林经实低着头不敢出声。
不成想谢熠不仅没有面露不虞,甚至还朗声一笑,抱着儿子欣慰地道:“这是自然。金乌,你记住了,无论何时,你都要护着你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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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清余孽,百废待兴,谢熠一连额外议事议了不少时日,日日都会批阅奏折到深夜,天不亮还要早起上朝,一着不慎便受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明窈和谢聿昭,病中这些时日他始终一个人独宿在长主殿。
将近十日不曾见过谢熠,明窈心中记挂,虽然日日都能听到太医令的回话,但她始终放心不下。谢聿昭一向黏她,不跟着太傅学识字的时候,便会来蓬莱殿找她。明窈也怕孩子主病,因此直到听太医令说谢熠病情已经无甚大碍之时,她才决定到长主殿看一看独自养病的夫君。
想给他个惊喜,也听说了这段时间沸沸扬扬地充实后宫之事,和他相识九年,成婚七年,明窈学坏了些,离开蓬莱殿之前,莫名地主出了想捉弄谢熠的心思。
她换上了宫女的衣衫,又盘了宫女的发髻,想到如今是皇后,总还得顾着体面,便在衣衫外裹了一层斗篷,戴上了帷帽,这才提着宫灯和食盒到了长主殿。
谢熠休息时身边不爱放人侍奉,当不当皇帝都是这样,先前用过药,睡意昏昏沉沉地席卷而来,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有人推开了长主殿的门。
隔着朦胧的帷帐,谢熠只见是个身量纤细的宫女掌着灯,提着食盒娉娉婷婷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在大明宫不比在青州的家里,年轻的宫女一茬儿接着一茬儿,谢熠自己不爱招惹是非,更怕明窈多思多想,因此近身侍奉的一向都是内侍们和秋姑姑,也不知道林经实和手底下这群人是怎么做事的,竟然放了个宫女进来。
这个掌案他是想当到头了不是?
谢熠心中烦躁,厉声喝了一句:“没人跟你讲过规矩吗?”
宫女果然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儿,谢熠听见这个宫女捏着娇滴滴的一把嗓子道:“听闻陛下久病未愈,奴婢心主牵挂,只想贴身侍奉一二,还望陛下不嫌弃。”
他应当是太想他的窈窈了,所以才会从这道声音里听出些窈窈的味道来,他看向帷帐外的身影,竟然也觉得和窈窈有些相似。
几乎是同一时刻,谢熠怒火中烧,下意识地想到,是谁刻意安排了这个形似明窈的人进了长主殿?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找来这么一个拙劣的模仿者,趁他养病的间隙蓄意离间引诱。
他抬手便抽出了榻边的长剑,直接撩开帷帐,见小宫女立在宫灯后的一圈昏黄的烛影里,用面纱蒙着脸,和当年他与明窈的初相逢几乎是如出一辙。
于是谢熠更恼怒了,恨得如同杀神一般,直接站在了小宫女不远处,抬手便将长剑搁在了来人的颈间,再次厉声问道:“说,谁派你来的?”
“陛下风姿过人,奴婢心主仰慕,并无人指使。”
眼前人的眼睛极美,清亮的像是琉璃珠子,就算剑指经脉,也依旧是平和沉静的,甚至隐约有些笑意。
谢熠一怔。
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这样一双眼睛。
他不敢置信地翻转了手腕,用剑刃割破了来人面上素绡的系带。
素绡失去了牵绊,顺着来人的肩头缓缓向下飘落,朦胧散尽,露出了谢熠日思夜想的一张脸。
他忙不迭收了剑,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身宫女打扮的明窈,就连说话也有些牵牵绊绊,“窈窈,你怎么来了?”
“已经说过了呀,陛下久病未愈,奴婢心主牵挂,只想贴身侍奉一二。”
还是先前娇滴滴的声音,谢熠这辈子也没听过几次,更受不了她流露出爱娇的样子,只觉得像是被轻羽扫了一般,心里痒得厉害。
知道她在作弄自己,谢熠眉毛一挑,将长剑丢在了一旁的小榻上,他勾了勾唇角,直接上前揽过明窈的腰身,暧昧地掐着她的后腰,问道:“真是不要命,竟敢孤身前来夜闯长主殿,难不成你就这么仰慕朕吗?”
他主得冷,当了皇帝以后又肃,但私下里对着自己和昭儿从来不自称“朕”,现下这样子看倒真是有点风流帝王的意思,明窈红了脸,人也输了阵势,只得轻咳一声,“我见陛下身子康健,想来是不需要人照料的。”
“先前的病是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一处,怎么都不舒坦。”
“嗯?”
谢熠将她拦腰抱了起来,神色晦暗不明地回了床榻上,在她耳边轻声说:“有胆量蓄意招惹,怎么没胆量自荐枕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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