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她们在山岩里听着一道道搜捕声此起彼伏,数十个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着,火光透过藤蔓的缝隙,零落地照在明窈和加菱苍白的脸上。
最糟糕的是,其中几个人朝着山腰而来,脚步声密密麻麻地,一路劈砍着挡路的枯枝和杂草,刀刃磕碰在山石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刮擦声,让明窈和加菱一阵阵头皮发麻。
下一瞬间,寒光一闪,刀刃直接劈在了这一处山岩缝隙侧边的石头上,发出“刺啦”的一声。
只差一点点,刀刃便能顺着藤蔓的缝隙戳进她们藏身的岩石缝隙里,明窈屏住呼吸,指尖死死地攥紧着匕首,加菱也抬起了手臂,准备随时打开暗器的开关。
来人劈砍一刀,没察觉出什么,低声骂了两句,便继续往前走了。
生死和凶险与她们在这一瞬间擦肩而过。
加菱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耳边明窈的呼吸声也紊乱急促,她们不敢放松警惕,始终盯着枯藤的缝隙,直到人声几不可闻,加菱才轻轻地挪到了缝隙口,观察外头的情形。
见外头的火光越来越远,加菱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回到明窈的身边,用着气音道:“姑娘,追兵到处都是,我们不能再贸然赶路了,今夜就在这里对付一下吧。”
夜里不能生火,她们脱了力,向岩缝里再深走了几步,肩并着肩靠在一起坐了下来,明窈放下手中的手臂,在手心里呵了两口聊胜于无的热气,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掌心。
察觉出来一点儿暖意,明窈这才侧过身子,抬手揽住加菱的手臂。
她一下下摩挲着加菱僵硬寒冷的手臂,努力将自己掌心里这点暖意给加菱渡过去,过了一会儿,明窈才开口:“阿菱,谢谢你。”
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岩缝间。
加菱苦中作乐地,在黑暗里露出一个笑来。
她微微侧过身,主动往明窈的方向靠近了些,也试着把自己身上这点单薄的热气给明窈传过去,想到明窈可能看不见她方才的笑,加菱也轻声说了一句:“姑娘,我也谢谢你。”
*
就算是靠在一起,两个单薄的女孩儿也抵不住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意识一时清醒一时倦怠,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因此天色刚刚晕出来一片灰白的时候,她们便决定继续动身。
浑身的筋骨早就已经僵硬酸痛,每动弹一下,骨头缝里都像是有冷意一样。可就算是这样,她们依旧不敢生火,山中有晨雾,还未起风,一旦生了火,烟气缠着久久不散,只怕她们的位置瞬间便会暴露,和自投罗网也没什么区别。
阿菱打开包袱,从里边儿拿出一张胡饼掰成两半与明窈互相分食着。经过一夜,胡饼被冻得干涩发硬,咽下去时刮得喉咙干痛,勉强算是能充饥。
但这不是最糟的情形。
昨夜为了顺利逃出山营,便于隐匿在山林里,她们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可白日里,两道黑色的身影便格外扎眼了起来,几乎藏不住身形。
再加上昨夜月色晦暗,又为了躲追兵,她们比原定的路线偏离了不少。
深深地叹了两口气,她们都没有生出沮丧埋怨的情绪来。
背着风将筋骨舒展开来,明窈和加菱便继续挑着背阴之处继续穿行,依旧借用林木来掩盖身形,一路顺利地回到原定的路线上后,她们横穿了一片茂密的松林。
寒松生长得极好,枝头压着浓密的积雪,遮天蔽日,原本是掩盖她们行迹的绝佳之地,不成想刚刚迈出松林,便见前方空旷的雪地上燃着一堆篝火。
松林挡住了别人的视线,也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三四个虎威军的寻卫围坐在火堆边拢着袖子烤火,旁边还立着佩刀和燃尽的火把,一看就是彻夜搜捕她们的追兵。
明窈和加菱默契地慢慢往后撤,尽量不动声色地退回密林中去,可是两件夜行衣在白雪松林间太过显眼,火堆边正对她们的一个寻卫目光一扫,看见她们两个,忙抬手指了过来,大喊一声:“人在那儿!”
就在察觉到寻卫的目光时,明窈和加菱便转身折返到松林一路奔跑,身后的铁甲声和兵刃出鞘的声音紧随其后,她们一路疾跑,一路用力地将头顶的松树枝用力掰折下来。
积雪簌簌飘落了下去,短暂地隔开了追兵的视线。
好在他们穿的是战甲,穿行在密林间时被锋利的松针刮得笨重拖沓,又被明窈和加菱刻意摇晃下来的积雪砸了头,给明窈和加菱留出了奔逃的时间。
她们一路向前,跑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
夜行衣不禁风,但也轻便,虽说吹了一夜的风,但两个女孩儿年轻,以往一向康健,心念坚定之下,她们耳聪目明地避开了地上拦路的碎石和枯木,顺顺利利地跑出了密林。
眼前是一片贯穿了山脊的山涧。
看到这条山涧的瞬间,明窈和加菱惨白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