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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加菱没有经历过情爱,明窈这样肯定的回答,只能让加菱生出不解和迷惑,她不由得追着问道:“姑娘,我不懂,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是盛光,照得到所有她委身的阴翳之处。

    无数的传奇话本和戏文唱词里总是爱写男子难两全,选了功名权势加身,就注定要与心爱之人被迫分离。而女子大多痴心几许,要么最终下堂求去,要么落得一个“红颜薄命”的结局,仿佛只有这样才足够婉转心肠,才足够为人称道。

    但谢熠不是这样的人,明窈也不是。

    无论他身在多么难以抉择的境况下,他也一定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成策军,无愧于百姓。真到了不得不牺牲彼此的时候,谢熠绝不会一人独活。

    想起他,明窈的心柔软在起来的同时,也生出了更坚定的力量,她微微扬起眼睛,耐心地对加菱解释道:“阿菱,他是我的未婚夫婿,也是我最珍视的人,我不能自私地看着他左右为难,然后还要将所有的生机和期待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只要还有一线可能,我决不放弃。”

    加菱怔住。

    她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是她,也觉得在动荡的乱世和权欲的裹挟之下,明窈和谢熠这样的人去谈男女情-爱,像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单纯。

    可提起谢熠时,明窈的眼睛生出了熠熠生辉的光亮,她温柔的神色像是没有被烽烟玷污过的月亮,有着让人难以言喻的说服力。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明窈用了比昨夜更轻松一些的语气,认真地看着加菱,“细作营的统领,一定是得了梁临阳的授意才没有将我视为阶下囚,更没有为难我。我猜我一定是一个好用的人质,所以就算真的被抓了回来,他们也不会杀了我。”

    明窈向前靠近了加菱一步,伸手将她晨起出门时腰间没有系好的腰牌打了个紧实的结,指尖在腰牌的花纹的点了点,明窈在加菱的耳边轻声道:“阿菱,如果事败,我会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

    如果,加菱想,如果她要再博一次富贵险中求呢?

    “我叫加菱。”

    加菱对着明窈粲然一笑,“姑娘,等逃出去了,烦请你告诉造籍的人,女户上的名字是加菱。”

    *

    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她们两个要想逃出去,几乎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这里层峦叠嶂,山营隐在了深山的最幽僻之处,四周都被古木和乱草围着,又有几十个死士守在山营内外,她们的前路只有两条,要么曲折下山,到楚州城中与谢熠留在楚州的暗线汇合,要么翻越深山,一路赶往比邻楚州、从前谢熠打下来的泗州,回到成策军治下。

    大隐隐于市,楚州城更近,也更方便,可她们没有通行的路引,先前和谢熠在洛阳与宋州之时,明窈也从未留意过他们如何与暗线联系,入城是第一道难关,在城中躲避虎威军的搜寻是第二道难关,联系暗线便是第三道难关。

    若是翻山越岭地前往泗州,加菱算过,她们不眠不休至少也需得三日才能赶到泗州边界,山林之大,冬日苦寒,更何况还可能会有野兽出没,也不是什么妙计。

    思来想去,哪一条路都不如留在山营里等谢熠前来营救更稳妥。

    饶是这样,加菱都没有想过退缩,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心意一定,连点回头路也不肯留。

    况且怎么从这间封死了的卧房跑出去,已经足够让人头痛。

    光明正大地跑出去行不通,只能从被木板封死了的窗子入手。她每日里只有给明窈送吃食用需的时候才能进入卧房,每每入内,送来的东西也要被门口的四个守卫搜检一番才算完。

    好在她那没有亲情缘分的阿爹阿娘给她生了一个会出馊主意的脑子,又给她生了一双会缝补的巧手,撬棍和铁钳送不进去,小小的凿子倒也不是不行。加菱将打磨得精巧的小凿子缝进了月事带的夹层里,把针脚压得是又密又实,厚厚地摞了一沓,再用绢布盖了起来。

    军中的武夫对这些东西忌讳得厉害,一向觉得癸水污秽又晦气,更何况东西贴在身上用的,门口的几个人哪里会真的伸手翻看。加菱大剌剌地将绢布一翻,朝着几个人一展手臂,果然正中下怀,几个人见东西凑到了眼前,忙让加菱将绢布盖上,把东西送进去。

    无人之时,明窈一边留心着外头的动静,一边用加菱给她送进来的小凿子,一点一点撬动后墙封窗木板上的铁钉。

    怕太过用力发出大的声响引来外头人的警觉,再就是细作营的统领偶尔会过来同她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明窈大多时候还是赶在夜里,借着蜡烛微弱的光亮去松动钉死的铁钉,撬完了再将铁钉小心地放回孔洞中去,务必任何人看见封窗的木板时,都察觉不到异样。

    多读书总是没坏处,学过的东西真是不知道在何时能用得上。入了冬万物凋敝,但是楚州多产野麻杆,就算是寒冬腊月,也能在沟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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