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缓缓松开扣着她手臂的手,往后微退了半寸,给了她一点喘息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颜片刻,才道:
“叫我放手,绝无可能。我虽比不得陆中羲与你相识的早,只能算作后来者,可这世上,没有后来者不能居上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小谢的强取豪夺:是我陪在你的身边!/我是你的!
第32章
回到青州是在除夕当日的午后。
一行人日夜兼程地赶回青州, 且不说明窈,就连谢熠都有些吃不消,在城外换了辆不显眼的马车, 谢熠便又将人带进了马车里。
自齐州那夜两人话不投机后,两日来谢熠与明窈说过的话几乎是屈指可数,因而坐进马车里, 明窈便坐在了车厢的角落, 与谢熠拉开距离。
她眼下正避之不及的人自然也看穿了她的意图,只坐在她对面抱臂静静地看着她。
马车中就这么大的地方, 两人的目光总是有相接的时刻, 明窈别过脸, 正想撩开马车帷帘, 却被谢熠伸出手臂一把捞到自己身边,她几番挣脱都挣脱不得, 只得与他以膝盖抵着膝盖的别扭姿势坐在一起,好在谢熠只是握住她的两只手腕, 没有再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她生得清柔好看, 此时心绪不大好的模样, 即便有气, 不笑时也只是微垂着脸, 没有半分戾气,像去岁初春谢熠推开窗时看见的化雪一样, 清冷里也总是透着一股子的柔和。
被谢熠盯得久了,明窈有些不自在, 手腕在他手心里动了动,谢熠心头微动,面上也带了点轻松的笑意:“晚间我要大宴州府的官眷和军中的将士, 一会儿到了家,你便好好休息,不必等我用暮食。子时之前,我一定赶回来陪你迎新岁。”
他的语气,就如同他们是一对恩爱的爱侣一般,眼睛中丝毫不隐藏的期许,如同他出征泗州之前与她在医馆中约定的模样。
谢熠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见明窈沉默了片刻,才说出今日的第一句话来:“既然已经回了青州,我想回自己的家里。”
谢熠的眼尾微微沉了下来,方才的笑意略淡了些,开口时只沉敛克制地道:“窈窈,我内心不安。”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短短几个字其中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谢熠的府邸坐落在青州城的渔阳巷深处,并不在繁华的正街,也没有王侯的气派,马车一路走进了一处僻静的巷子里,谢熠将人从马车上抱下来,明窈入目便是一座青瓦白墙的素雅宅子,门前只立着两棵海棠树,连块像样的匾额都没有,倘若不说是谢熠的宅院,明窈从门前路过只当是寻常书香人家的宅院。
两个四十几岁的仆妇和一个似乎比自己年纪还小的长随站在门口,看见谢熠与明窈,最前首慈眉善目的妇人忙走到明窈身前,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说:“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人。只听主公说家中要住进来一位相当重要的姑娘,怎么不提前与我们说一声,姑娘竟然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这般好看,真教我们晃了眼睛。”
“仙女从前都用素绡遮住了面容,我也不曾窥见过真颜。与姑姑们一样,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仙女如此标致。”
谢熠站在明窈的身侧,因着往日里不是爱说爱笑的人,所以难得能听谢熠说几句俏皮话,门口几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明窈的欢喜与悲苦与面前的几个人难以相通,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只得尽量做出一个不扫兴的神情,谢熠也不再多说,对明窈介绍着面前的三个人:“这是秋姑姑,那是芸姑姑和松河。我不常回家,家中的事情一贯就是她们来打理。”
谢熠常年累月都在军营里,极少有回府上的时候,几日前倒是回来一次,吩咐几人将府中最好的院子收整出来,再去准备些女孩家常用的东西,过些时日他会带一个极重要的人回来。
于是秋姑姑同芸姑姑和松河欢欢喜喜地准备了好几日,生怕哪里有懈怠。自两人从马车上下来起,秋姑姑便将谢熠与明窈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只见谢熠事无巨细,就连下马车这等小事,也要亲自将人抱下来。
带回来的姑娘真是一副好模样,生得又是慈眉善目,秋姑姑见明窈被谢熠抱在怀里时,微微偏过头去,指尖蜷缩起来放在自己的衣摆上,没有触碰谢熠万分。
她看得出,面前的女孩儿在用最温和的方式抗拒着谢熠和她们。
这下还有什么可分说的,秋姑姑的笑意不变,忙道:“阿芸,松河,先带姑娘去院子里,我到马车上取东西。”
秋姑姑与谢熠的阿娘是同村人,又一前一后嫁到了樵谷村,自然比旁人更亲厚一些,谢熠念旧,看在秋姑姑与自己阿娘的情分上,搬入新府邸后便让人将寡居的秋姑姑从樵谷村接了出来,让她打理府中的庶务。
也因此,秋姑姑在谢熠面前总比旁人更说得上话,眼见着和前面三人的距离渐渐远了,秋姑姑站在谢熠身旁,忍不住道:“我见姑娘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