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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下来,熬得她面色憔悴苍白,柔软清浅的眉眼垂了下来,掩盖住不肯与自己对视的目光中所有的惶惑和难过,鼻尖红着,可唇瓣却没有血色,抿得紧紧的。

    倔强,却也委屈。

    谢熠静静地看着她,膝上的指尖磨了又磨,犹豫片刻,才握住了她的手腕。

    常年在军中行走的人,掌心大多都有些薄厚不均的茧,尤其是握着剑纵着马的虎口。谢熠的手也不例外,明窈落在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上,见他指腹侧还有几道浅淡的旧疤痕,这样粗糙的触感擦过自己的手腕时,激得明窈身上起了一层颤-栗,用力地挣了挣谢熠握住她手腕的手。

    果不其然,没有挣脱开。

    谢熠只是轻缓地摩挲着她的手腕,这是个极亲昵的动作,明窈却没从他此刻的动作里感受到情-色和欲-望,只在他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腕时,产生了一种谢熠在看稀世珍宝的错觉。

    比起他贪念横生,这样深情的目光却更让明窈觉得沉重与不安。

    下一刻,他的目光审视地落在自己脸上,自她的额发看到她的眉眼,再向下,似乎是在用眼神细致地描摹她这张脸的轮廓与所有细节。

    “我从未想过,你的伤疤是假的。”

    谢熠终于先说出第一句话。

    从前她一直用素绡覆面,谢熠只能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弯起来时,充满了温柔澄澈的笑意。

    直到此刻,他看着她完整的容颜上唇角轻轻扬起,就轻易美得让他心口一窒。可明窈的笑意里再没有从前的影子,只带着些凄婉和难过,像今夜落了霜的月色一样,看着清丽,却凉的不敢让人直视。

    “我也从未想过,你是谢熠。”

    谢熠再向她靠近了一寸,原本不大的小榻上本就难以容下两人,明窈的背紧紧贴着软枕,身后便是木窗,谢熠刻意放轻了气息,眉峰微微敛着,同她解释道:“是,我是谢熠。当时在荷塘村事发突然,我难以用真正的身份示人。再后来,我确实有私心,若不是仲骁的身份,只怕是与你连朋友都做不得。”

    “你与我以未能坦诚为始,彼此又始终不尽不实,何必非要强求情爱上的缘分?”

    她又在逃避他的感情。

    这比陆中羲的存在更让谢熠难以忍受。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见她眉间蹙起,这才松开了明窈的手腕,只是女孩子手腕白皙,被他这么一攥,腕上浮起一圈红。

    谢熠虚虚地将她的手拢在手心之中,目光中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我原本就想等泗州大捷以后,与你说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只是没想到回了青州,收到了这么一份大礼。”

    谢熠一个用力,将人拉近自己身边,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谢熠看着落在她眉间的暖光和湿漉的眼睛,微微偏着头看她,唇角勾起一个笑:“不过好在,赶在除夕之前把你寻了回来。今年的新年,总还是我陪在你的身边。”

    明窈被他扣在面前,半点挣脱不开,咫尺之间全是谢熠清冽又强势的气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轻声道:“当日约定好等你回来,我却离开了青州,是我没有信守你与我之间的诺言。可是我们之间再有牵扯,与阿羲何干?倘若你的箭射偏几分,他会死的!”

    不提陆中羲还好,提起陆中羲,谢熠便想起今日赶到同心观时两人不离不弃一对璧人的模样,沉敛锐利的眼睛里暗潮翻涌,明窈清晰地看到他的妒意与不甘,却没有迎来想象之中的怒火,只是听他道:“我承认我嫉妒,只是我若真想让他死,你以为他还有活命的机会?我说过,不过就是年少时的旧人,你与他过去的事,我不计较。”

    明窈偏过头去,避开谢熠的视线,呼吸又急又轻,带着点压抑的哽咽,“我不属于你,所以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与阿羲之间不需要你计较不计较。”

    “是,你不属于我。”他的声音就像是一张细密的网,笼在明窈的身上,他抬头轻轻地将明窈鬓边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笑的有些涩,“但我是你的。”

    “我不”来自谢熠的情意太过汹涌,如同惊涛骇浪,就要将明窈淹没,她下意识就想拒绝,可谢熠却打断了她即将要说的话,“我听见他叫你窈窈。窈窈,以后我也这样叫你好不好?”

    多么亲昵的称呼,想到他们曾经也是这样的亲昵与恩爱,谢熠盛怒之下,不是没有想过一箭射死陆中羲,可并非屠杀的性子拢回了他的理智。

    他更清楚地知道,如果真的杀死陆中羲,他与明窈之间还没有产生的感情便永远再没有开始的可能,死人的作用,有时远比活人大得多。

    她不回答自己的话,谢熠也不失落,只是认真地握住明窈的双肩,定定地看着她:“我们相识的时日不长,却也半年有余,我想你应当知道,我并不是贪图你容色的孟浪之人。纵然带你走的手段不磊落,但我绝不会冒犯于你。我所求不少,但此刻,我只要你能留在我的身边。”

    她看着谢熠的眼睛,忍不住再次追问道:“你就不能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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