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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日子进了九月。

    青州的初秋总是天高气爽, 只是夕阳西下之后,风里带了些冷意,白日里尚且还能穿着轻薄的衣衫, 早晚间却不得不加上一件披风。一清早明窈拢着披风走出卧房时,入目的便是满院芳菲已经散尽的场景。

    五月里刚到青州时移栽的牡丹花卸下了秾丽,只剩下一片青枝;芙蓉花落尽, 叶子颜色渐渐深了;就连石榴树, 一夜之间也掉落了不少叶子。

    晨起的见泉不过半刻钟后也推开了房门,见明窈正站在檐下, 看着有些光秃秃的院子不知在思索什么。

    “姑娘, ”见泉揉了揉眼睛, 走到明窈身旁, “怎么了吗?”

    明窈脸上露出些许难以抉择的神色,有些惋惜地开口:“我见家中的花都谢尽了, 这个时候移栽秋冬时节的花是好,但是新土初培, 可惜了院子里这些花木, 若是在土里安安稳稳地养足一冬天, 待到明年春风一至, 又能开得极好了。”

    见泉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笑着解决明窈的困扰:“姑娘不必困扰啦。咱们院子里的这些花,都是春夏开得热闹的, 虽然九月过了花期,就让根养着明年的花苞吧。咱们在墙角和花圃的空隙刨几个小坑, 栽上这个时节的花,这样保管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困扰得到解决,明窈的眉间展开一个温婉的笑意, “菊花,木芙蓉,山茶,这些花都是九月里好活的。见泉,今日你就别去医馆啦,按着咱们刚刚说的,去选些花木来。如今院子里光秃秃的,我总觉得有些寂寥。”

    九月亦是秋燥咳嗽和肺热咳喘多发的时节,午后不过一个时辰,青州善堂的管妇便差人请了明窈过去。

    善堂的规模算不上小,明窈带着见溪跨进善堂门槛时,见院中整洁干净,石板的缝隙里就连杂草也不见几根,只是透过窗棂,能听见屋中稚嫩的咳嗽一声接着一声传出来。

    管妇眼下一片青黑,脚步匆匆地自后院走来,看到明窈与见溪,忙放下手中的两壶热水迎上前道:“姑娘便是明记医馆的大夫吧?我是善堂的管妇,叫我王管妇就好。”

    明窈颔首,与王管妇彼此客气几句,便由王管妇引领着往东厢房走去,王管妇边走边道:“善堂里都是些流离失所的孩子,女孩儿尤其多。这些孩子小的不过四五岁,大的也只十二三岁,身子本就弱,一入秋便病了。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请女医更妥帖些,听闻雅集巷有位明姑娘,妙手仁心,因此便着人请过来,还望姑娘费心了。”

    王管妇思虑得十分周全,游历在外的这些时日里,明窈也曾目睹过不少腌臜事,因而听见王管妇这般说,明窈心中自然萌生出好感,回道:“管妇客气了,先带我去看看孩子们吧。”

    东厢是女童们的住处,善堂虽简朴了些,但看得出四角齐全,想来公中是下拨够了银钱,管妇也是妥帖负责之人。进了门,靠右的一张大榻上躺着六七个女孩儿,管妇坐在榻边,皱着眉头说:“前几日还好好的,最近三两日便一个接着一个病了,今早起来,几个小的咳得连气都喘不上,嗓子都哑了。”

    明窈把药箱放在屋中的案几上,走到榻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搭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儿细弱的手腕上,细细查看过眼睛与咽喉,如此看完了屋里生着病的孩子们,才道:“舌红少苔,脉数有力。管妇,孩子们是秋日燥火郁肺,痰热阻络。一会儿我会开两剂药方,一剂润肺汤,一剂平喘散,年岁不同,药量也有不同,届时还得麻烦管妇依照方子让孩子们服药。”

    管妇忙不迭地应了,命人取来纸和笔,待明窈写完方子后便让人连忙去药铺里抓药。

    “方才从厨下经过,”明窈趁见溪收整药箱的间隙,又悉心提醒道:“我见有一筐梨子,不若让人去了核,加些川贝和蜂蜜,将雪梨蒸得软烂,分给孩子们吃,润肺止咳最见效。”

    管妇连忙应声道:“姑娘有心了。”

    明窈笑着摇摇头,继续道:“管妇按着我写的方子先给孩子们用下,后日我会再过来复诊。”

    日头渐渐西斜,还未沉落,只是将天际染作一片金色。见溪不是能藏住心事的性子,自打迈入善堂起,明窈见她的心情便一直都有些低落,因而明窈与见溪走出善堂不久,明窈便柔着声音问:“见溪,方才在善堂时,是不开心了吗?”

    见溪圆圆的小脸上难得浮出愁苦难过的情绪:“姑娘,我想起小的时候,我和哥哥也和这些孩子们一样,在长安的善堂里相依为命。那一年长安起了瘟疫,是因为郎君和夫人来善堂义诊,我和哥哥才活下来的。我们运气好,被郎君和夫人带回家。今天看见那些孩子们,我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明窈轻轻抚过见溪束起的长发,揽着见溪温柔地道:“一定是因为我们有做一家人的缘分,阿爹阿娘才会带你和见泉回家。等后日来的时候,我们再给善堂里的孩子们买些吃穿的东西,好不好?”

    听见明窈的话,见溪也收起了些许愁云惨雾,明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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