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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府里挤?我盯了一天,连个药渣的影子都没瞧见,府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八成是放心不下驸马爷, 收拾收拾就跟着南下了。”

    她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我可太了解你了的神情,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那我哪能耽搁?万一你在外头出了事,或者驸马爷在外头出了事,我知情不报、延误了时日,回头算起账来,我岂不也跟着犯了大错?”

    话说到这份上,她似还嫌不够,忽地拍了下大腿:“也好巧不巧,那日皇后娘娘也来看你,一进门扑了个空。你想想,公主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不见了人影,皇后娘娘哪能安心……回去转头就跟陛下说了。”

    说到这,她忽然收了那股子泼辣劲儿,语气正经了几分:“陛下听罢,二话没说,就派了卫统领一道南下,好护卫你的安危。”

    卫屿适时颔首,沉声道:“陛下放心不下公主,特命属下前来护持。”

    自西山围猎至甜水巷那遭,萧兰因与这位成国公长孙也算有些交情了。他少年时入了京营,一路摸爬滚打历练至都头,也就是西山围猎前后,才调回京城,破格擢升为殿前司副统领。皇兄派他南下随行护持,倒也在情理之中。

    谢云舒对着萧兰因挑了挑眉:“所以你看,我可不是自个儿想来的,我是被皇后娘娘和陛下‘押’着来的。”

    萧兰因也懒得跟她掰扯,只淡淡点了点头,“嗯,辛苦你了。”

    谢云舒被她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噎了一下,却又无处发作,索性在她身旁大马金刀地一坐。还没等丫鬟上前伺候,她抄起茶壶自斟了一盏,仰头一灌而尽,盏底向桌上一磕,这才长舒了口气。

    “成,左右是我自己巴巴儿赶来的,怨不得旁人。”她拿袖口胡乱抹了把嘴角,侧身正对萧兰因,眼底那抹倦意散去,眸光湛湛透出几分干练,“公主不妨直言,咱们如今能做些什么?总不至于我大老远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坐在这儿清谈喝茶。”

    萧兰因略作沉吟道:“你若闲不住,有的是差事。如今官府早晚施粥,说是粥,却不过一人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哪里压得住饿?衣裳更不必说,城外窝棚里的灾民衣不蔽体,身上披的连块整布都难找。最要紧的是住处,城里城外能塞人的地界都满了,大半人只能沿河搭棚。地气潮冷,夜里难熬,已病倒了不少。”

    话音微止,她抬眼看向许缨:“我昨日传信让许缨运了些粮草药材过来,你若得空,去施粥也行,去帮着搭建屋舍安顿灾民也行。”

    谢云舒听罢,手指在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倒是难得没唱反调。她垂眸思忖片刻,复又昂首道:“施粥我倒真在行。前几年外地闹饥荒,流民涌入京城,我带着府里人支了三个月的粥棚,比官府那套程式利索多了。”

    说着她已站起身来,随手拂了拂衣摆,抬眼朝门外一扫,天色尚早。

    “那我这就去城内转转,先瞧瞧城里的安置点搭得如何了。”

    话才说完,她人已大步往外走去,那抹藕荷色的短衫在日光下一晃,拐过廊角便没了踪迹。

    萧兰因转头看向卫屿:“她性子急,一个人我不放心,卫统领且随她一道去。”

    卫屿抱拳应诺,不敢迟疑,大步跟了上去。

    待屋内那阵风风火火的动静彻底远去,萧兰因收回视线,看向一直默立不语的许缨。

    见她这一路走南闯北,肤色显然被日头晒得深了几分,眉宇间倒是愈发磨砺出几分凌厉干练。未及寒暄,萧兰因开门见山:“此番急召你赶来江宁,赈灾倒是其次。”

    “南下途中,我偶然听闻了一桩旧事。汝宁方家乃是此地首富,经营茶叶字画生意。这方家底蕴颇深,祖上曾位列前朝显宦,国破家亡后,因不愿侍奉新朝,才举家迁居汝宁经商,未曾想竟也做得风生水起。”

    “那位老家主方维翰,素负清望,不仅文采斐然,更乐善好施,江南每有灾情,他必是率先响应。此人颇有傲骨,不屑攀附官府,亦少与商贾同行往来。”

    许缨听得微微颔首。这类既有傲骨又有本事的,她行走江湖见得多了,能撑下来的不多,但凡能撑下来的,都是成了精的人杰。

    萧兰因续道:“方家长子方伯言也是个能干的,早早便接手了家业,次子方仲衡则嗜书如命,未及弱冠便中了举,只待进京会试,前程本是一片坦途。”

    “偏在那时,突生变故。”萧兰因叹了口气,“老家主携长子外出,竟遇劫匪,父子二人皆身首异处。同年,次子方仲衡本已赴京赶考,惊闻噩耗,悲痛之下不慎摔断了腿,因此错过了会试。自那以后,这位方二少爷便绝了入仕念头,接手了家业。”

    说到此处,萧兰因抬眼看向许缨:“他接手家业后,行事倒与其父大相径庭,不仅与各大商贾同行往来密切,更与官府殷勤走动。从前方老家主不屑为之事,他全做了。”

    “坊间亦有传闻,方老家主与其长子未必真是遇了劫匪,而是死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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