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定”的本体被从半空中逼了出来,踉跄着后退了十几丈,脚尖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看着卢权安,那双被血色完全占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通玄境……”
“玄定”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伊阳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位总巡监到底是什么境界?
殿内的徐御湖发出一声长叹。
“果然总巡监大人是通玄境的强者。”
伊阳回头看他。
徐御湖半躺在石板上,目光复杂感叹道:
“他执掌府城快百年了,没有败过一场。我师父当年不信邪,专程去挑战他。”
他停了停,嘴角扯了一下,“回来跟我说了四个字,甘拜下风。”
吕松听得心惊肉跳,通玄境,那可是百年难得一现的境界。
隋宁府巡天司的总巡监,竟然是这等强大的人物。
伊阳站在殿内,看着远处的战局,没有说话。
他的后背靠着一根还算完整的门柱,看似在观战,实则体内的乙木真气正在飞速运转,恢复着方才斩杀玄意时消耗的真罡。
“阴息”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全身的血色罡气开始向内收缩,紧紧贴附在他的皮肤表面。
一层暗红色的、带着熔岩般纹路的角质层从他体表浮现。
他的身形在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邪恶的气息冲天而起。
炎魔身。
虽然只是未曾凝聚完全的法身雏形,但那股威势,已经足以让寻常真罡境圆满的武者心惊胆寒。
“阴息”化作的血色炎魔双臂一张,周遭的地面寸寸崩裂,无数道血色的气劲从地底钻出,汇成一片血色的海洋,朝卢权安席卷而去。
阴魔血海。
卢权安看着那片翻涌而来的血海,第一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一只由纯粹真气凝聚而成的青绿色巨手从他身后浮现,那只手掌足有三丈大小,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韵味。
天罗生灭手。
巨手朝着血海轻轻一捞。
翻涌的血色海洋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网兜住,所有的狂暴和邪恶都被那只青绿色的手掌攥在其中,动弹不得。
卢权安五指缓缓收紧。
“不——!”
“阴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被巨手攥住的血海瞬间崩碎,化作漫天血雨。
炎魔身上的角质层也跟着寸寸碎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本体。
“阴息”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伸出枯槁的右指,猛地划开自己的心口。
一滴暗金色的心头精血被他逼了出来。
那滴血一出现,他整个人的气息便萎靡了一大截。
他以自身七情六欲、心魔妄念为引,将那滴精血点燃。
一柄三尺长的血焰长剑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剑身没有实体,由流动的血光与暗红的烈焰交织而成,剑刃的边缘不断滴落火星,落在地上,便化作一缕青烟。
心焰血剑。
“死!”
“阴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柄血焰长剑朝卢权安斩了过去。
面对这凝聚了通玄境强者毕生修为的至强一击,卢权安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他只是收回了右手,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朴的印记。
玄青归藏印。
随着印成,卢权安体内的生机骤然内敛,一股森然的寒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四周的空气仿佛进入了深冬,草木凝霜,地面结起一层薄冰。
青绿色的乙木真气在他掌间化为一道道青黑色的符文锁链,锁链之上,缠绕着冰冷的霜纹。
符链飞出,缠向那柄斩来的心焰血剑。
血与火的力量,对上了冰与寂的力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血焰长剑被符链缠住的瞬间,剑身上的火焰便迅速黯淡下去,流动的血光凝固、碎裂。
青黑色的符链像是拥有生命一般,一圈圈绞紧。
咔嚓。
心焰血剑发出一声脆响,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随后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飞扬的红色光屑。
“阴息”的身体剧烈一颤,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的炎魔身彻底溃散,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摔在碎石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