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
伊阳苦着脸。“老头子昏过去后就没了动静,醒来时山里安静得瘆人,老头子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他说到这里,又压低嗓子。
“杨班头,不瞒您说,我昏着的时候,还梦见黑白无常来喊我名。老头子嘴笨,没敢应。嘿,没应就活了。”
杨树青没有对这鬼神之事发表什么意见,他问了几个更细的点。
伊阳都答了。
有些地方答得慢,有些地方还要回想半天,可前后能对上。
一个惊魂未定的老头,该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连害怕都带着乡下人的碎叨。
杨树青看着他,枯瘦身子,花白头发。
皱纹深,手背全是老茧。
腿还在抖。
这人若真能在王岳、巨蛇、九邪教之间做局,那就不是老樵夫,是山里修成精的老狐狸。
可话说回来,这世道最不缺怪事。
杨树青点了点头,表示问话结束了:“伊老丈,辛苦了。”
伊阳忙摆手:“不敢不敢,老头子命贱,活回来就算赚。”
“山上那条蛇,我会亲自去看。王岳是我的人,总得有个交代。”
杨树青转身往外走。
到院门边,他又停住,回头看了伊阳一眼。
“若想起什么,来村长家找我。”
伊阳弯腰更低。“杨班头放心,老头子若想起半个字,爬也爬过去报。”
杨树青没再说话,带着赵四和马六离开。
三人沿村道往村长家走,走出伊家小院那段土墙后,赵四脚步慢了半拍,凑近些。
“头儿,这就放过那老头了?”
他压着嗓门,锁链在手里轻轻晃。
“那天上山的人,就他一个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