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沈尚书这手欲盖弥彰实在是大可不必,显得多余至极。
不管沈玉竹比沈易忱小还是比他大,只要他是沈云鹤亲生的,就改变不了他养外室的事实。
彼时沈易忱才三岁多,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他对爹爹的死都是后知后觉的。
没多久王殊辞又嫁了进来,昔日疼爱他的父亲对他越发冷淡,甚至很长时间都见不上一次面,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也换了副面孔,曾经疼爱他的外祖舅舅也全都死绝……
沈易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府里已再没有他的位置,小小的他受尽欺凌白眼,但好歹那时还有兄长与他相依为命。
兄长年纪再小,却也是沈云鹤名副其实的嫡长子。
兄长只比沈易忱大了两岁,可他还是用那小小的身板护了沈易忱两年,直到他被发现溺死在后院的鱼塘里。
沈易忱至今不敢回想那个画面,可每每闭上眼睛又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
兄长小小的身体漂浮在鱼塘里,就那么静静地,一动不动的。
他不敢上前,只觉得手脚冰凉,整个人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都仿佛没有了声音。
直到兄长的尸体被放在眼前,沈易忱最终晕死了过去。
“兄长……兄长的脸好白,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他的手……”
沈易忱浑身发抖,嘴唇白得吓人,他眼中都是惊慌,眼泪无声的落着,他整个人吓得六神无主,好像又回到了兄长溺亡的那一天。
“好了,好了,忱儿乖……没事了,都过去了。”
程轶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他语气越是温柔,眼底的阴鸷就越是恐怖。
沈易忱缩在他怀里,身体依旧抖得厉害。
程轶温声安抚着,直到他慢慢恢复平静,这才低声问他还要不要继续。
沈易忱想到兄长死前那几日的异样,想到他偷偷托付给自己的安南军虎符,还有爹爹……
“夫君,我想知道,我爹爹和兄长究竟是怎么死的,我等了那么多年,以前没能力查,如今真相就在眼前我没理由退缩,也不能退缩。”
“好。”
程轶见他目光坚定,只能示意莫峥继续,不过他始终将小夫郎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公孙吟的死,要从安国公谋反一案说起。
他与沈云鹤成婚那几年,沈云鹤对他可谓温柔体贴,事事迁就。
几年的时间,他没对他红过一次脸,连一次重话都从未说过。
是以安国公出事那些时日,他被沈云鹤以各种理由圈禁在府中,身边之人更是被沈云鹤诓骗,以保他护他为由,对外界一切闭口不谈。
起初他并未起疑,等他发现异常时,一切为时已晚。
父兄已被满门抄斩,身为君后的哥哥也因为私通身陷囹圄,不久薨逝,公孙吟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
他不信父亲会谋反,更不信哥哥会跟侍卫私通,他苦求沈云鹤帮他查清真相。
可直到这时他方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沈云鹤假意答应帮他,实际上私下不仅不帮忙,还偷偷堵了他所有的路:假借他名义疏远昔日好友;一个一个换掉他信赖的侍卫,下人……
等公孙吟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本就绝望的他,发现自己夫君竟是这番虚伪模样,打击不可谓不大,他的身体因此每况愈下。
更糟糕的是,他意外发现,沈云鹤这般忘恩负义的行为并不仅仅是害怕被牵连,而是很有可能本身就牵涉其中。
因为他的夫君竟与王家走得极近。
王家那时尚不如现在,但已然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王家那位向来与他父亲不合,两人是人尽皆知的死对头。
而在宫里,王贵妃同样是哥哥的死对头,两人也是斗了半辈子,那王贵妃曾几次三番陷害哥哥,想置他于死地好取而代之。
公孙吟一下便想到了那所谓的私通之事,不用想都知道必与王贵妃脱不开干系。
紧接着就是父兄出事,一切都不过是个圈套,是王家与王贵妃设计的圈套。
而他的夫君,究竟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不得而知,但他能肯定,沈云鹤绝不无辜。
他因为出嫁没有被牵连砍头,可他不相信,父亲若当真谋反逼宫,他的夫君在官场会不受任何影响。
可事实是,他的夫君不仅没有受到排挤,反而从翰林院调到了吏部,还升了职。
第68章 畜生
面对公孙吟的质问, 沈云鹤自然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说他为了护他周全不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而公孙吟不知感恩反而怀疑他。
面对与曾经判若两人的夫君,公孙吟心如死灰。
两人的关系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