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抬了抬手,小夫郎便立马朝他飞奔而来。
沈易忱一把攥住程轶的大手,眼泪终是如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滴落而下。
吧嗒吧嗒,滚烫的泪珠全砸在程轶手背上,烫得他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疼。
程轶恨不得将小夫郎摁在怀里轻声安哄,无奈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做半死不活状。
看他哭,程轶心疼的不得了。
强忍着将他扯入怀中的冲动,程轶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无声安慰。
“我没事……乖,别哭。”
却不想小夫郎哭得更厉害了,他整个人因为压抑而僵直了身体,眼眶也因为强忍泪意而通红一片。
原本黑亮的眼眸此时布满了血丝,不用想也知道是这几日担忧自己所致。
好半晌沈易忱才找回声音。
“才没有哭。”
沈易忱咬着牙,声音都带了哭腔却死活不承认,连日来的坚强在看到程轶那一刻便开始土崩瓦解,好在此刻又被他拾起几分。
“你若死了我便改嫁他人,让你做鬼也不得安生。”
程轶顿时哭笑不得。
小夫郎咬牙切齿的凑到程轶耳边低语,程轶霎时抑制不住的躁动,却只能强压着装出病弱模样。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想他的小夫郎,夜深人静的时候几乎满脑子都是他娇软可口的小夫郎。
见程轶呼吸急促,沈易忱顿觉后悔,抓着他的手便越发小心翼翼。
“我抓疼你了吗?”
程轶摇了摇头,他就是想把小夫郎揉到怀里而已。
此时程琅及温晚宁众人也跑了出来。
温晚宁又是一番眼泪汪汪,搂着程轶各种心疼担忧。
程琅也红着眼睛,还得安抚娘亲。
府医已等候多时,程轶就那么被簇拥着抬回了侯府。
他回京的消息也如冬日的雪花一般,眨眼功夫便已覆盖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多时,老国公便跌跌撞撞的赶了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与程家交好之人,各达官贵人也派人前来探望。
就算恨不得程轶死之人,也得做做样子。
这一日,忠勇侯府格外热闹。
程轶刚被抬入毓秀轩,宫里的太医便到了。
先前那一批本就是做做样子,因此根本就没遇上程轶等人。
如今程轶前脚刚到,他们来的倒是快。
来人除了太医院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之外,还有皇帝身边最为得宠的太监总管李明德。
不用想都知道谢承安此举,给程轶治病为假,验证他伤势真假为真。
沈易忱何其聪明,他一眼便看透了皇帝的意图。
他只觉愤怒,为程轶不值,为边疆几十万将士们不值。
比沈易忱气愤的是镇国公和程琅,两人不仅怒,还很急。
别人不知道情况,他们还不知道吗?
什么被陷害落入陷进,什么两千对三万,根本就没有发生的好吗。
不过这些都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事,程轶跟他们说过。
至于程轶如何发现阴谋,又是如何单枪匹马于敌营中取拓拔铭首级等等,又是如何重伤垂危……
假的啊,都是假的。
程轶根本就没有受伤,双腿残废更是无稽之谈。
他身上的伤都是假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全都是刻意伪造,尤其是双腿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甚至就连脸上的憔悴都是有意为之。
老太医这一查不就露馅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两人急得直冒汗。
想要含糊过去,可无论他们找什么借口李公公都不接,嘴上说着皇帝担忧少将军的伤势,实际上就是让两个太医来验证伤势是真是假。
却在这时,爷孙俩收到程轶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一震,随即都冷静了下来。
程轶既然谋划好一切,自然是算到谢承安此举的。
他既那么淡定,必然是不怕皇帝验证,有所准备。
可是,这到底要怎么做?
果不其然,两个太医轮番给程轶把了脉,又看了他惨不忍睹的伤口,尤其是腿上的伤。
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皆是面容严肃的摇头叹息。
“唉,少将军伤势过重,好在年轻力壮,身上的刀伤养养总能好的,顶多留些伤疤,可是这双腿……唉~”
一个老太医满脸惋惜,都不忍说下去。
另一人也跟着叹息摇头。
“少将军双腿已伤及筋脉,又拖着重伤之躯千里颠簸,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