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
侯府朱红大门敞开。
一身大红喜服的程轶站在侯府玉阶之上, 眉眼沉敛,俊郎无双。
黑发被高高束起,本就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更显伟岸。
他身后, 刘思鸣等人整装待发。
今日他们个个穿得鲜亮喜庆,就连方青柏面上都多了几分喜色,瞧不出半点病态。
程轶望了一眼朱门,终究有些遗憾。
大哥还是没能赶回来。
“出发!”
程轶单手扶鞍, 足尖轻点马镫,整个人便利落的翻身骑上了骏马。
大红喜服翩然扬起,程轶腰杆笔直,眉目俊朗慑人, 门口围观众人顿时发出阵阵惊叹之声。
若是上了年纪的都不免感叹一句, 这风采不输当年的程二郎。
可惜啊,父子俩都可惜……
程轶一声令下,结亲队伍便出发前往尚书府了。
让人意外的是,结亲队伍很长,可谓浩浩荡荡。
方青柏一众兄弟晃晃悠悠跟在程轶身后, 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 面目俊朗。
别说,这一幕竟还怪养眼的。
只是让人疑惑的是,这结亲队伍里既没有花轿,也没有马车。
这……
这是接的哪门子亲?
他们不会让新人自己走着回来吧?
众人眼里顿时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一个个推着、挤着,竟全都跟了上去。
两家婚事本就受人瞩目, 不少人早早地围在路边等着看戏, 这下好了,看热闹的人越集越多, 结亲队伍越来越庞大。
直到后来,程轶身后的队伍洋洋洒洒竟绵延了数十里。
这般空前绝后的场面,就是程轶也没预料到。
另一边。
相比于满院喜庆的忠勇侯府,尚书府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既没有格外布置,也不热闹,若不仔细看,都不知今日尚书府的嫡长哥儿大婚呢。
唯有沈易忱的院里,初六自掏腰包买来不少红绸红灯笼,还自己买来红纸剪了不少喜字。
如此一番布置之后,看起来总算有点成亲的样子。
王殊辞有些破罐子破摔,竟是连基本的体面都不肯再花心思,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沈清兰的维护,是以他一点体面都不想给。
沈尚书倒是装模作样唤他去训了些话,诸如“往后嫁人便不可再任性胡来”,“嫁了人就要安分守己,以夫为天”……
云云。
又说些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的,诸如“你爹爹去的早,这些年父亲对你疏于管教,父亲对你有愧”、“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回来找父亲,尚书府永远是你的家”……
诸如此类恶心之言。
大概沈尚书自己也觉得太过虚假恶心,是以没说几句便将沈易忱打发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竟大发慈悲给沈易忱塞了一千两,说是给他的嫁妆。
这些本该由他爹爹亲自给他,可谁让他没爹呢?
而王殊辞这次算是彻底撕破脸皮,连装都懒得装了,沈尚书没法只能自己给他,还要委屈他装出一副慈父模样。
沈易忱没有半点客气,直接便收下了。
那时他满心都是逃离这恶心之地的迫切,可真到了这一刻,沈易忱又不免紧张起来。
有期待,有迷茫,还有些慌张。
所幸旁边还有个更沉不住气的,倒显得他淡定许多。
婚期将近这几日,初六日渐慌张,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一会儿沉默无言,一会儿又絮絮叨叨个没完。
总算是熬到了这一日。
“时间过得真慢啊,姑爷怎么还不来?”
“哎呀公子你咋那么好看呢,不是我吹,放眼整个京城,我还没瞧见哪个哥儿比公子更好看的呢,你说姑爷见了会不会看直眼啊?”
“……”
“我的公子啊,你怎么瞧着一点都不急,不行不行我还得再检查一遍,可不能落下什么东西。”
沈易忱心想就那么点东西有什么可落的,可初六已经自顾自忙去了。
望着初六忙碌的背影,沈易忱不由得想,倘若爹爹和兄长还活着,他们会不会也像初六这般,既盼着自己嫁得如意郎君,又担忧自己所托非人。
想到这些,心底难免酸楚。
却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讨厌的声音。
“啧啧啧,还以为你这疯子多厉害呢,原来每次都是躲起来哭鼻子。”
沈清兰面露嘲笑,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
一同来的还有沈玉竹。
身后两个小侍各捧着一个大木匣子,似是来给沈易忱送添妆的。
沈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