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走水
   他一咬牙又冲回里间祠堂。

    他先将桌上两个牌位塞进怀里紧紧裹住,随即端起了供桌上唯一的一盏油灯,而后径直走向封死的窗户毫不犹豫的点了火。

    要不烧开窗户从这里爬出去,要不直接烧死在祠堂里。

    不管姓王的在算计什么,他宁死也不愿他得逞。

    窗户年久失修,加之撒了油,几乎一点就着。

    所幸门口守卫似乎不在,暂时无人察觉,直到火势逐渐蔓延。

    身体本就虚脱无力,又吸入大量浓烟,沈易忱很快发现情况远比自己预想的要糟糕许多。

    他尝试多次都没能打开窗扇,倒是几次三番差点将自己的衣物点燃。

    火势越来越大,逐渐失控,他已无暇顾及身体传来的炙痛。

    终于撬开窗户。

    可就在他冒着被烧伤的风险爬上窗台时,却猛然感觉脚上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死死困在那里。

    沈易忱骤然回头,这才发现方才被砸晕的横肉男,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时正一脸凶狠的拽着他的脚。

    “滚开,让我先出去!”

    “做梦!”

    沈易忱用尽全身力气企图将他踹回去,可他实在无力,横肉男的手更是铁一般牢牢拴在他脚上。

    火势已然失控,浓烟伴随着火光几乎将他们包围。

    沈易忱绝望了。

    所幸爹爹和兄长陪着自己,若是死了能与他们团聚,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意识逐渐涣散,但沈易忱依旧死死抓着窗户不放。

    他即便是死也要堵在这里,让恶徒陪葬。

    “爹爹……兄长……”

    程轶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一路飞奔而至,手中还提着个小厮。

    当他听到沈易忱还关在里面时,周身戾气几乎瞬间爆发而出。

    骇人的气势本就叫人胆寒,又被他提着快速移动,那小厮被他吓得面如白纸,哆哆嗦嗦给他指了路。

    程轶在看到浓烟时便将其丢在路上,等他冲至祠堂,火势已完全失控。

    他没有迟疑便踹门而入。

    很快,程轶就发现趴在窗户上没了动静的沈易忱。

    走近才发现地上还爬着个半死不活的,且他一只手正死死抓在沈易忱脚上。

    程轶果断捏断其手腕,随即将其狠狠丢出,而后才急忙查看沈易忱的情况。

    “沈公子?”

    “沈易忱?”

    沈易忱呜咽了两声却并未回应,只双手无意识的死死抱住胸前什么东西。

    程轶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纵身跃窗而出。

    沈易忱就那么软在他怀里,瘦小的脸颊惨白一片,紧抿的唇角更是没有半点血色。

    程轶的心蓦地紧了紧。

    事后回想起,程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人简直轻得离谱,明明在哥儿中算是高挑的身材,抱在怀里却轻得感觉不到重量。

    王殊辞众人赶到半路便撞上如煞神般恐怖的程轶,手中还抱着不省人事的沈易忱。

    “叫府医。”

    阴冷视线直接扫向王殊辞。

    那一瞬间王殊辞只觉得脚底一寒,一股冷气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只一个眼神,竟是让他生出濒临死迹之感。

    他心下骇然,短暂怔愣之后才慌忙让人去叫府医,同时急忙差人去请沈云鹤回来。

    方才那眼神,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分明是只恐怖凶兽。

    事发突然,整个尚书府一团乱麻。

    所幸小祠堂偏远,火势并未蔓延,等下人们扑灭大火,这边府医也已检查完毕。

    手臂和小腿几处烫伤,口鼻呛入大量浓烟,除此之外,手臂上一条划痕需要包扎。

    再就是大公子本身身体就极度虚弱。

    是以大公子现在昏迷不醒。

    程轶全程沉着一张脸,周身戾气虽已收敛,但还是给人一种骇人之感。

    温晚宁瞧着床上瘦削的哥儿只觉得心疼,尤其看到他即便陷入昏迷也死死抱住怀中牌位时,更是五味杂陈。

    沈易忱一只手紧紧抱住胸前牌位,另一只手却是死死拽着程轶衣襟。

    府医拽不开他的手,直至初六哭着赶来,可尝试几次之后依旧失败。

    初六吓得浑身哆嗦,又担心得直落泪,只能无助的给程轶下跪。

    程轶便干脆坐在床沿任由他抓着。

    府医开了方子,又给敷了药,一通忙碌。

    现场众人神色各异。

    王殊辞一直冷眼瞧着,眼底阴郁却翻涌得厉害。

    虽然早知这贱种能折腾,却也没想到,饿了他几天又准备完全,还是出了这样的意外。

    该死的小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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