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眼底蓄满了泪水,似乎随时会滚落下来,但又被他死死圈在眼底。
任谁见了这副模样都会忍不住心疼。
“阿轶……”
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却又故作倔强。
“得知你凯旋,我不知道多欢喜,可听闻父皇给你赐了婚,我当真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无光了。”
“倘若父皇对我有半分的喜爱,我也能与那沈公子争上一争,可我……”
谢玉凛说着自嘲一笑,眼泪终是没忍住夺眶而出。
单薄的身形越发摇摇欲坠。
这样的谢玉凛足以让满心赤诚的少年既心疼又自责,于是下定了抗旨拒婚的决心,同时还暗暗打定主意,定要早日建功立业,助他摆脱皇家桎梏,让他享受到真正的尊宠。
可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二十七岁的程轶。
是经历过绝望和死亡,千疮百孔的程轶。
死过一回的人如何还能做出那样愚蠢的决定?
“七殿下——”
程轶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失控的理智已然回笼。
重生的实质感让他略微停顿之后才继续。
“既然你我有缘无分,如此便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少年的嗓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谢玉凛还没从“七殿下”这疏离称呼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他如此绝情的话语,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因为太过意外,他连眼底的诧异都来不及掩饰。
不该是这样的。
谢玉凛心下慌乱,却见程轶转身就要走,毫无波澜的眼底更是让他又急又慌。
他下意识伸手,不想程轶一个错身便躲开了。
那一瞬间少年身上低沉又恐怖的气息,让谢玉凛有种他厌恶他到极点的错觉。
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那里,少年将军已经果断转身。
“阿轶?”
怎么会这样?谢玉凛不敢置信。
程轶置若罔闻,他周身戾气早已收敛,脚下步伐却越来越快。
谢玉凛还不能死。
十七岁的程轶不知道,此时的镇国公府早已是那位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哪怕谢玉凛是那位厌恶至极的污点,他也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因为他是皇子。
不能将把柄送入那位手中。
此时程轶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些失而复得的亲人。
既然老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一切便都还来得及。
却不想,刚一出去他就被人拦住了。
锦衣少年手持长鞭骑在俊马背上。
他眉梢微挑,下巴昂起,一派张扬肆意。
“听说,你宁愿被老国公抽得皮开肉绽都不愿意娶本公子?”
连音调都是上扬的。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程轶,语调带着些嘲弄,表情轻慢,与上一世一模一样。
这是他的未婚夫郎——沈易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