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
他歇斯底里的一句奸佞,加上一场精心设计的构陷?

    “为什么?”

    程轶声音干涩,眼底冰凉。

    他真的不明白。

    金銮殿上,谢玉凛那张俊美的容颜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扭曲,狰狞。

    曾经卑微的七皇子,如今高高在上的帝王,哪里还有半分温润少年的影子?

    满是情谊的眼底也早被深不见底的阴鸷所取代,那眼神,倒像是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好一个武安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大曜之主!”

    他将罗列了程轶数十条罪状的奏折摔在程轶身上,一字一句细数着他这些年的“大逆不道”,还有所谓“通敌叛国”的信件,“屯兵谋逆”的证据……

    程轶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怀疑他、指责他,唯独他谢玉凛不能。

    可偏偏,就是他谢玉凛一字一句,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全都扣在了他头上。

    他说:程轶,你活着,朕睡不着。

    “程轶你就是逆贼,罪该万死!”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也站到了谢玉凛身边。

    昔日好友拔剑相向,眼底都是狠厉和恨意。

    程轶错愕又愤怒,可是……

    “想让镇国公府和忠勇侯府都为你陪葬吗?”

    只一句话他就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

    他们太清楚他的软肋所在。

    他以为他们只是想让他死,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谢玉凛的狠厉。

    那一晚,镇国公府和忠勇侯府血流成河,武安王府更是连一只蚂蚁都没能逃出去。

    想到当时的情形程轶就忍不住浑身血液逆流,眼底杀意如狂风暴雨。

    他眼盲心瞎信错了人,落得那样的下场是他活该。

    他死不足惜!

    可他的亲人兄弟做错了什么?

    程家满门忠烈,那些无辜奴仆,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所以谢玉凛该死!

    大曜战神的气势,即便是身居高位之人都承受不住分毫,更何况是十七岁还位卑人微的谢玉凛呢。

    他几乎一瞬就被程轶可怕的气势压得苍白如纸,周身血液都被凝固了一般。

    “阿……阿轶。”

    谢玉凛身体发抖,死死咬着唇。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这是父皇赐的婚,圣命难违,你我都无能为力。”

    赐婚……

    程轶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他也才刚满十七。

    年少轻狂,鲜衣怒马。

    爷爷是镇国公,父亲为忠勇侯。

    十七岁初入战场他便一战成名,小战神之名风靡整个京城。

    回京那天,他一身铠甲,鲜红披风,意气风发,引得整个京城为之轰动。

    少年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喜悦,却不想等来的是一道赐婚圣旨。

    这于他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少年当场便要拒绝,却被老国公死死摁住。

    回到镇国公府之后,他便结结实实挨了老国公一顿抽打。

    “当场抗旨,你这是要上天啊?”

    “小兔崽子,没死在战场上不甘心是吧?”

    爷爷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背上被抽得皮开肉绽都不曾皱一下眉,被爷爷罚跪祠堂三天也没有丝毫妥协。

    当时的他,满心想的都是:那人若是知道了赐婚的事是否伤心难过。

    于是,得以离府的第一时间他便是跑去向他解释。

    他便是重生到了此刻。

    程轶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阴郁。

    十七岁的自己还真是单纯得可怜,难怪被这人玩弄于鼓掌整整十年。

    他死的一点都不冤。

    可是,二十七岁的他却能轻易看穿谢玉凛的以退为进,也能看出他掩在眼底的薄凉与野心。

    他提赐婚,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个愣头青去抗旨吗?

    可笑的是他上一世还真就是这么做的。

    他也确实做到了。

    皇帝念他刚立大功,前途无量,又有老国公说情,于是功过相抵,无奖无罚,赐婚也作罢。

    殊不知,十七岁的他根本不知道这“功过相抵”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暗潮汹涌,爷爷又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谢玉凛见程轶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变幻,却深沉得可怕。

    他没来由的心里有些慌。

    于是一向矜持自立的谢玉凛,竟是鼓足勇气主动靠近了几步。

    他企图揪住少年将军的袖口,可刚刚露出苍白纤瘦的手指又隐忍着缩了回去,仰头双眼已经泛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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