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姜湫闻言,那道名为愧疚的心弦彻底松脱,滚烫的泪珠无声滑下,滴落在少女发间。
“好,我都听你的。”
元凝感觉到了,她抿唇,摇着女子手臂,主动岔开话题。
“娘亲,我们不说这个,你跟我说说爹好不好,我还没见过他呢。”
“你爹,是个温善之人,在灯会对我一见倾心,意欲求娶,我说我不想嫁,除非他入赘,结果那傻子,还真的跑到家中……”
屋内的谈话声持续了很久,直到深夜,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像是终于把这么多年积攒的心里话都倒了个干净。
*
翌日天光微亮,元凝竟早早转醒,她心情明媚得无以复加,洗漱穿衣,步履轻快走到少年房门前,叩响门板。
屋内无人应声,她微微一怔,在想他究竟去了何处。
转身走出院落,四处寻望,最终在庭院外一棵苍劲古树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少年倚着枝干而坐,一只腿屈起,另一只腿随意耷拉着,手指在绕弄着什么物件,整个人懒懒的。
晨光透过枝叶缝隙细碎洒落,落在他衣袂与发间,画面安静悠然。
元凝放轻脚步,自然而然坐到他身侧,近了才发现,他指间把玩的一条红绸带。
“姜元凝,你今日又醒这么早,稀奇事啊,莫不是被夺舍了?”褚今钰挑起眉梢,目光在她脸上慢悠悠地转了圈。
元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哼道:“没有!”
她面上羞恼,他未免太过分了,居然偷偷搬她先前的说辞。
“我再猜,你醒后一大早就来找我,”少年拖长了尾音,似笑非笑,“难不成是昨晚没同我睡,失眠了?”
元凝上手捂住他的唇,不由撇嘴:“才没有呢!”
这人真是,坏得没边了,老爱逗弄她。
褚今钰垂眼,捏着红绸带一端,不紧不慢缠绕上她白皙的手腕,指尖偶尔擦过肌肤,带着微凉的温度。
少女的心神全然不在绸带上,眼底、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夜与母亲的对话,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心口就怦怦跳个不停。
她松开捂在他唇上的掌心,直视着对方,说道:“褚今钰,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等我找回娘亲,我还有很重要的话同你说。”
“记得,”许是察觉到她的异样,褚今钰看向她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轻抬下颌,“你说吧。”
他挺期待的。
关键时刻,元凝张了张嘴,好半晌从喉咙里挤出话语:“褚今钰,你想不想,和我成亲?”
“嗯嗯,想亲!”
少年凑了上来,视线下移,停在她唇上,喉结不自觉滚动。
好多天没跟她亲亲了呀。
元凝:“?”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转瞬回过神,定是他听漏了完整的话语,下意识捕捉到自己最期盼的片段。
望着少年满怀期待的神情,元凝简直又好气又好笑,扭过头去,故意不想理他。
褚今钰见她不肯看自己,他心头涌上浓浓的不解,耐着性子等上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她的脸掰过来,面向他。
他开口,嗓音闷闷低哑,裹着一丝莫名被冷落的委屈,“姜元凝,你怎么了,明明是你问我想不想亲的,我都凑上来了,你怎么还躲开呢?”
少女鼓着脸,揪住他两边肩膀就是一通晃,咬牙斥他:“你还好意思问?”
“我怎么就不好意思了?”褚今钰理直气壮,他觉得自己没错!
元凝轻呵一声,也学着数落起他:“你从头到尾,就没有认真听清我说的话。”
“不可能!”少年梗着脖子反驳。
“捡想听的部分,好歹也捡全呀,”元凝用手指不住戳着他胸口,“你不仅没听全,还嘴硬。”
被少女这么一说,褚今钰逐渐怀疑自己,底气开始不足。
他是不是真的,漏听了?
他瞄向元凝,试探性问:“你原本,说的完整话语是什么?”
经过刚才的小打小闹,她整个人松弛多了,语气平稳,一字一句清晰问道:“褚今钰,你想不想,和我成亲?”
原来说的是……成亲啊?
嗯?是成亲!
和姜元凝?
少年动作一顿,黑亮的眸子漫开几分错愕,以为生出了幻听。
纵然他们互通了心意,却从未想过她会亲口说出嫁娶之言。
褚今钰反复回想刚刚的字句,心底一遍遍确认:方才她是问他,愿不愿意同她成亲?
是这样吗?
他没有听错吧?
少年原本慵懒倚靠树干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