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脚步声走远了,才重新开口:“小舅舅,你一个人,能行吗?”
姜绥从容道:“放心,我应付得来。”
“行。”
元凝偏头看向褚今钰,等他安排拿定主意。
“仡屿,你搜外宅。”少年淡声吩咐。
男子恭敬应声:“是,少主。”
分工利落敲定,几人用完膳,各自回房休憩,蓄精养神,静待明晚伺机行事。
*
入夜,月明风清。
城中最大的酒楼雅间,姜绥靠窗坐着,面前摆了一壶温好的酒和两只酒杯,在等那人出现。
正当他纳闷为何还不来时,楼梯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转瞬在雅间门口停住。
门扉被叩响。
姜绥挑眉,总算来了,他清了清嗓子:“请进。”
话落,门开处,一袭青白长袍落入视线,男人身形修长挺拔,站定后,露出一张约莫四十上下的面孔,眉目清朗,依稀可见年少时俊秀不凡的绝佳样貌,自带端方沉敛的气度。
戚如枢嘴角噙着温和平缓的笑意,温声开口:“阿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戚家主安好。”姜绥连忙起身,拱手轻笑。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出声相邀:“请入座。”
待对方落座,姜绥执起酒壶,为其斟满一杯酒。
戚如枢打量面前男子,语气温温和和:“阿绥,你不是一直在灵药谷学医么?这会儿怎么出谷了,还专程约我出来?”
他顿了下,斟酌措辞:“是有什么事?”
这话像是不经意碰到了姜绥心中的旧伤。
男子眼底的光暗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垂眸低声道:“我想我姐姐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她,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不知她过得如何。”
“戚家主,戚兄,你是我姐姐姐夫的旧友,也是我唯一还在往来的人,我好不容易回来关崇,想找个人说说话倾诉,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了。”
闻言,戚如枢执杯的手微滞,随即恢复自然。
他轻叹一声,眉间铺陈出惋惜沉痛之色,缓声劝慰:“当年姜家变故,我听后亦是日日扼腕,你姐姐一身武艺不凡,以她的本事,定能安然避过祸端,好好活在世间某处。”
“我何尝盼着不是这样……还有我那可爱的外甥女,自她降生,我都没抱过几回,便跟着姐姐失踪了,时至今日,半点不知她现下境遇,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痩……”
姜绥说着,泪落沾襟,不由哽咽起来。
戚如枢面露恻然,附和安抚男子,可垂下的眼帘恰好掩住眸底毫无温度的漠然,指尖叩着桌沿,内心无波无澜。
而元凝这边,他们摸到了宅子外边的暗处。
少年将她安置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她蹲在树根旁,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呼吸放得极轻。
就在这时,鼻子不争气地痒了起来,她猛地捂住口鼻,堪堪把那声喷嚏压下。
真奇怪。
是不是有人暗中说她坏话了。
褚今钰隐在院墙阴影后,没有急着翻过去,扫过这面灰白的墙,凭着敏锐直觉断定绝非寻常素墙。
他从地上拈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石子撞上墙面的一瞬间,一排锋利的刀刃从墙头齐齐弹出,在月光下泛着幽冷。
望着骤然显露的杀机,少年神色未变,反倒印证了心底猜想,精通机关术之人,便是连墙面都会布下严密防备。
石子触发机关利刃弹出的脆响,划破周遭静谧。
巷院立时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守卫之人手持兵器快步奔来,厉声低喝:“谁在那里?”
少年屏息隐于暗影,不动声色蓄势以待。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夜游蝙蝠慌乱掠过,直直撞在弹出的锋利尖刃上。
翅膀被刀锋割破,它徒劳地扑扇挣扎数下,坠入庭院内。
守卫闻声赶至,见是飞禽误触机关,疑心尽消,草草巡查后便折返原位值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少年足尖一点轻巧翻越高墙, 悄然落入院内。
此番行动前,他刻意褪去常服,更换为紧窄贴身的玄色夜行劲衣,无多余银饰累赘, 一举一动轻便无声。
褚今钰借着夜幕隐身, 身形飘忽, 穿行于宅中廊院各处,潜至一间书房。
入室细细翻检案头书卷, 柜中杂物, 遍寻之下,一无所获。
他又凝神探查四壁梁柱, 摩挲推敲, 意欲寻得隐秘机关,想瞧瞧有无暗室,最终证实, 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