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贴近墙壁,屏神去听,隔壁悄无声息,半分人声都无从闻到。
元凝回到案桌前,脑袋凑近,压着嗓子问:“……这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呀?瞧着不像正经买卖。”
少年闻言挑眉,身子歪过来,散漫道:“百事通,顾名思义,卖消息的。”
“在这里,买门派秘闻,买仇家把柄,买失踪之人的下落,买货物行情……”他慢悠悠数着,“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你买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
“好神奇,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少女瞪圆了眸子,“所以我们进来是要……”
褚今钰正要回她,门从外边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收了折扇,徐步踏入。
“二位久等,”掌柜的目光在元凝的帷帽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离开,“在下便是此间掌柜,不知二位光临鄙店,有何贵干?”
少年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示意对方先坐。
掌柜撩袍入座,抬眼看向二人。
“我想打听个人,方才我亲眼看着他进了你们店里,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穿黑衣,我想知道,他找你们买了什么消息?”褚今钰开口,嗓音不高不低,令人轻易打探不清虚实。
掌柜动作一顿,脸上笑意不改:“公子,这恐怕不符合规矩,小店开门做买卖的,素来替客人严守隐秘。”
“掌柜的,做人没必要死板,”少年似笑非笑,“你这话说不通,我今日登门,就是奔着打探旁人消息的,不也正是你店里的营生分内之事。”
“敢问贵店规矩里,可有写明客人不可以打探其他来客?若有,不妨拿出来瞧瞧,若是没有,掌柜何必推辞。”
对面男子面上笑容渐敛,眸底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
心里暗道:小小年纪,口舌心思却如此厉害,一番话堵得他险些无从辩驳。
他长叹一口气,幽幽道:“公子这辩才……当真是让小人无话可说。”
元凝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帮腔,全然认同掌柜说辞,先前少年逻辑刁钻的说辞,好几次把她绕得理不清头绪。
她觉得自己吃亏了,偏偏说不上来。
褚今钰歪头,斜睨过去,一把按在少女肩头,语气森寒暗藏威胁:“你这般卖力附和,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元凝品出他话中的威慑,下意识缩起脖子,识相应道:“你,自是站你这边。”
少年冷哼一声,勉勉强强放过她。
他回过头望向掌柜,继续方才的话题。
“那位客人买消息,是出过价的,公子您若是想买他消息,普通的价可不行,得让小人知道,您出得起什么价,”掌柜晃着扇子,在掌心一扣,“比如,银钱,物件,消息都成。”
“公子身上可带了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让小人开开眼?”
值钱的?
褚今钰指节轻敲桌面,稍一回想询问:“蛊,算不算?”
“哦?”掌柜眸色一动,神情多了几分探究,“愿闻其详。”
“我略懂炼蛊,手上有数种蛊虫,能逼人口吐实情的真言蛊,能暂时操控人心的迷魂蛊,便是男女各种牵绊的情蛊皆有之,掌柜心中,想要哪一种?”
“倘若都想要呢?”男人言语试探。
少年倾了身,语调不紧不慢:“掌柜,哪有样样都想攥在手里的道理。”
“做人要适可而止,您说对不?”
掌柜怔了下,随后笑了出声:“对对对,小人不过随口开个玩笑,公子莫放在心上。”
“真言蛊和迷魂蛊各一只,不算过分吧?”
“可以。”褚今钰一口应允。
“那……”男人想问是否现在看看蛊虫。
少年轻眨眼睫,唇角掀起,小虎牙隐隐露了出来:“抱歉,今日出来得急,身上没带蛊,要不这样,明日此时,我将蛊虫带来予你。”
“到时一手交蛊,一手交消息,如何?”
“好!”掌柜爽快拍板。
两人刚步出铺面,元凝按捺不住心头疑惑,侧头看向少年,轻声发问:“你身上当真没有带蛊虫?”
之前他不论何时,随手一掏都能摸出一只。
褚今钰“嗯”了声,回道:“真的,用完了,路上抽不出空暇重新炼制。”
“好吧。”
元凝收了话头,没有继续追问。
少年倏然转过头,翻起了旧账:“在包间,你倒是卖力啊,一个劲地附和掌柜。”
“胳膊肘往外拐?”
看似轻快的话音听得元凝心头发紧,后背一阵发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都是误会,我可都表明了呀,坚定站在你那边的。”
“坚定?”褚今钰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有意刁难,“恕我看不出来。”
他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