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绕住少年手腕,蛇信子吞吐不休。
“真乖。”褚今钰眯起眸子,伸出指腹蹭那截尾巴尖。
摊主捂着胸口,眼睁睁看着那少年走远,擦了一把额角的汗,嘀咕道:“怪人,居然跟蛇说话,还夸它乖?”
他越是琢磨,越觉得离谱,脑海登时浮现黑蛇吐着腥红蛇信的模样,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好在没怎么样,人也离开了,他摆摆手驱散心头的惊惧,重新叫卖起来。
褚今钰沿街绕行一圈,采买了好些食材,打算一并下锅炖羹汤。
待他折返院中,朝榻边探头一看,元凝依旧沉睡未醒,连睡觉的姿势都没变过。
他没有吵她,自顾自去了膳房。
忙活了好一阵,将食材洗切完毕,一股脑添进去,阖上盖子用小火慢慢煨着。
熬了一个多时辰,汤咕噜咕噜地响,掀开盖子,满屋子漫开一股醇厚的香气。
从膳房走到房间,他顺带望了眼天色,日影从墙角滑到了墙根,估摸着这会儿是申时初刻了。
褚今钰坐到榻畔,少女不知何时翻了个身,睡到天昏地暗。
“……还在睡呢?”他探出手,戳了戳她的脸蛋,轻轻叹了口气。
念及她连日疲惫,仔细一看,那眼底还凝着淡淡青黑,心中软了几分。
罢了,随她睡去,反正那汤还温着,等她醒了再喝便是。
元凝这一觉睡得绵长,她睁开惺忪睡眼,已是入夜时分,屋中燃起了灯烛。
她坐起身,一时怔忡茫然,分不清现下是何日。
“终于醒了?”褚今钰又热了一回汤,恰巧自门外步入,抬眼瞧见少女起身,眉梢微微一挑。
元凝打了个哈欠,仍然有些精力不足,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整日。”
“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她揉着眼睛,闻言顿了下,委实没料到能睡得这般长久,她却是半点知觉都没有。
“嗯,”褚今钰瞥见她颊边睡出来的红痕,赶紧催她,“去洗漱,汤还温着,我去端过来。”
少女点了点头,没有赖床,掀开被褥下地。许是睡得久了,动作还带着点恍惚,低头寻鞋,摇晃着身子去洗漱。
掬了把冷水抹在脸上,她伫立片刻,原本混沌的神智彻底清明。
回到案桌上,面前是一锅炖好冒着热气的羹汤,少年分盛好,将其中一碗推到她跟前。
元凝此时确实是饿了,什么都没说,静静啜汤。
温热羹汤入腹,一整日沉睡的筋骨都跟着舒展开了。
元凝抿了几口汤,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碗,侧眸看他:“对了,钟姐姐和钟大哥呢,怎么没看见他们?我那日被风雪刮走之后,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褚今钰垂下眼,想起那日情形,沉声说:“风雪太大,他们两人站不住,也被冲散了,我醒来时,四下白茫茫一片,哪里还寻得着人影。”
毕竟雪山偌大,一眼过去全是素白,又兼风雪不定,想要寻人,不容易。
他能寻到姜元凝,皆靠信蝶感知两人身上的同源气息。
雪山寒气深重,极易掩去痕迹,寻踪分外艰难,加上信蝶畏寒,他搜寻下来耗损了数只蝶虫。
直到踏遍雪山,行至山脚,寒气稍减,气味逐渐明晰可辨,他马不停蹄,一路循着她的气息疾步追赶。
“希望他们能没事。”元凝知道钟为砚身体不太好,钟眠若伴在身侧便也罢了,一旦不在跟前,那着实麻烦。
“我曾在山脚下一户农家停留,就是跟你说过的,救我那两夫妇,你有寻到那儿吗?”
少年先点头,随即摇头,“路过了,确实有你的气息。”
“但我并未进去,沿着山道赶路,反而,在一处草丛……发现气息尤为浓郁。”
草丛?
元凝面上浮起薄红,声音也跟着轻了,嗫嚅道:“我在那里睡过一晚。”
“我猜到了。”
正因如此,他万般牵挂,恨不得即刻寻到她踪影。
“有件事忘记说了,”聊起当日栖身农户,元凝把打探来的线索尽数道出,“灵药谷,很可能就在宁州。”
少年黑眸一动,心道那可真是凑巧了。
元凝见他这副反应,继续说:“但是别高兴得太早了,我问过雾娘子,她也不知具体在何处,所以应当藏得深,想要寻见怕是得费一番功夫。”
“横竖就在这个地界,哪怕再难,早晚能寻到。”褚今钰语调平稳,带了点宽慰。
“你说得对。”少女附和。
少年见她碗里空了,不动声色往里头添加筒骨和胡萝卜,嘴上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