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收拾残局时, 撞见大祭司的同谋, 名唤卫循的年轻人, 尸身横陈在花神洞的入口处。
想来是他打算趁乱而逃,不料遭到妖花的触须横扫, 撞上了山崖, 伤势过重殒命。
“善恶终有报,轮回有定数, ”里正长长喟叹一声, 满目唏嘘,“一并埋了吧。”
眼下最要紧者,一为救治伤民, 二为洞中遗骨。需尽数搬运出来,逐一辨明身份,再行斋醮法事,令亡魂得以归葬。
里正走到元凝几人跟前, 本就苍老的脊背伛偻,朝他们深深一揖:“多亏诸位出手, 否则大祭司仍继续蒙蔽我们, 不知还要残害多少乡中女儿。”
褚今钰垂着眼, 面上淡得没什么表情,一身疏离难近:“我并非为你们出头,不过是这恶贼千不该万不该,将歹念动到姜元凝身上。”
里正全然不介怀少年言语冷淡, 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环顾四周,触及地上散落的红盏残叶,犹犹豫豫问道:“公子,恕我多嘴问一句,红盏凭生人血气滋养,而今断了血供,不知将作何光景?”
“红盏非寻常鲜血滋养,恶贼自有诡秘炮制的法子,令红盏具备蛊惑人心的属性,使见者心生喜爱,难以自持,”少年漫不经心解释,“换言之,失了鲜血浇灌,它就会恢复成普通的花,想要红盏保持销路,那便自行琢磨养护之道。”
在大祭司未出现之前,村里人照料花卉,皆循凡俗之法,只因彼时条件窘迫。
今时物力充裕,另觅养护良方不难,贵在用心探寻琢磨。若妥善培植,好生打理,红盏自不会断了销路。
道理浅显易懂,奈何他们迟至今日才知晓。
“多谢,多谢公子!”里正携着族老再度鞠躬以表谢意。
褚今钰不复多言,和元凝几人回了卫婆婆的民居,折腾下来未免身心俱疲,各自回房净面休憩。
*
两日后,里正在村子办了场酬谢酒筳,相邀元凝等外乡客赴席。
褚今钰本无赴宴之意,只因元凝要前去,自己得随行管束,防她乱食不宜之物。
一道道荤素菜肴接连端上桌,待到酒菜摆齐,又有人抱来一罐果酿,倾入盏中,酒液澄澈透亮,瞧着煞是好看。
里正执盏示意众人,温声解说:“这果酿乃家中亲手酿制,酒性清浅,哪怕是不擅饮酒者亦可一尝。”
元凝的目光落在酒液上,心底转念:既是淡酒,她应当也能小酌些许。
她的手刚端过酒盏,身畔伸来一截修长手掌,恰扣住她腕间,少女侧过眉眼,正撞进少年沉沉视线里。
褚今钰凉飕飕的声音飘来:“你可是忘了自己酒量浅?”
元凝轻声辩解:“里正说了,不胜酒力的人也能喝,我只喝一小口,应当无碍。”
少年没有继续阻拦,将她盏中酒分去大半,低声叮嘱:“不可多饮。”
元凝乖乖颔首,表示知道了。
她捧着酒盏,在他注视下,浅啜一口,入口清甜,几乎尝不出酒劲,很是好喝。
那边里正在询问钟眠:“姑娘,敢问你们打算何时动身离开?”
钟眠粗略作答:“约莫这两日辞别,我等只是途径村落,并无久留之意。”
里正有心试探挽留多住几日,听得对方如是说,唯有怅然作罢。
褚今钰转个头的间隙,那半盏酒已被她喝得一干二净。
在他抬眸望去时,她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
少年冷哼,暗自忖度:得亏跟来了,否则由着她独自喝,指不定要喝成什么样。
细细打量她一番,瞧眼下神色如常,没有丝毫醉态异样。
他稍稍放下心来。
酒阑席散,已是月上中天,几人拜别里正,沿着小径走回屋舍。
入了房间,元凝脚下一软,便往榻边歪去。
褚今钰蹙着眉催促她起身:“起来,先洗漱。”
少女不应。
他跨步上前将人捞起,入目是她晕红的脸颊,随之而来的是淡淡酒气,果然,终究还是醉了。
少年戳着她的脸,心道:她曾说过自己酒量浅,未曾想竟是如此不堪一饮。
那酒他饮了不少,头脑清明得很,一点醉意都没有。
他撤回手,扭头轻嗤,都叮嘱她少饮了,偏不肯听劝。
在这时,元凝倏然掀开朦胧眼帘,顺势环住他腰身,脸贴在他颈侧蹭了蹭,喃喃低呓:“好香……好闻……要亲……”
褚今钰未及反应,耳垂忽被柔软的唇瓣贴来,紧接着是蚊子般的轻咬,湿热相触,一股麻意直窜四肢,惹得他顿时僵在原地。
耳畔一阵热流轰然冲上头顶,少年扶在她腰后的那只手下意识用了劲,身躯相贴,心潮如擂鼓,竟一时忘却了呼吸。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