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羡喘着粗气,感受着手臂被咬得阵阵胀痛,他起身站定,扬手狠狠扇向小厮,怒喝:“你好大的胆子!你若早些上前,我又怎会平白挨这一口!”
小厮被这一掌打得偏过头去,脸火辣辣地发疼,跪地伏身,只得连声告罪。
袁羡尤觉不解气,再次踹了人一脚,斥道:“去寻郎中,贱奴,难不成盼我活活痛死在这里!”
“是是是……”小厮连滚带爬,踉跄奔去寻医。
独留袁羡在厢房,他呲牙扯开衣袖,小臂留了两处深牙印,酸胀刺痛钻骨。男子满心烦闷无处排解,愤而掀翻桌间的菜肴食具。
器物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声响聒噪,引得屋外人闻声赶来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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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顺利完成主人交给它的任务,喜滋滋返回客栈。
屋内,褚今钰和元凝在用膳,少女所在方位,恰好能望见它翻窗爬回,她欣喜低呼:“阿福回来了!”
黑蛇爬到案桌上,盘蜷在少年手边,信子微吐,安安静静望着他。
褚今钰抚了下蛇首,示意道:“做得好,给你准备了食物,去享用吧。”
黑蛇欢悦不已,脑袋凑上来碰了碰他的手背,旋即离桌进食去了。
元凝正分盛一盅羹汤,随口问:“阿福将袁公子如何了?”
少年懒懒道:“也没怎样,咬了一口而已。”
元凝小小地哦了声,她是知道黑蛇带有微毒,咬人也可疼了,这下恶徒难免遭罪,让他亲身体会一遍伤痛,才知晓害人的代价。
褚今钰看着她把一盅汤分为两碗,将其中一碗推到他跟前,他当即蹙眉,屈指轻叩桌面,“姜元凝,你这是做什么?”
元凝心虚收回手,转念一想明明自己也不是干坏事,于是如实答道:“反正我也喝不完,你替我分担些不是更好。”
少年哼了声,并未反驳,实在不解她食量如此浅薄,便自饮了几口,见她不动,又催促:“快些喝。”
元凝颔首,垂着眼慢慢喝汤,一派乖巧之态。
褚今钰饮完后,手肘抵在桌沿,撑着腮,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她温软的侧脸。
不知是烫还是嫌苦,少女鼻头微微皱起,每抿一口,似十分吃力。
元凝察觉旁侧有道视线黏在她身上,蓦地扭头去瞧。少年来不及躲闪,两道目光“撞”在一块,他心头一紧,险些要别开眼去,硬生生端住了神色。
褚今钰喉结滚了滚,为掩去偷看被抓包的尴尬,抢先开口:“喝得这么慢,是苦着了?”
“嗯。”元凝点了点头,这汤熬出来宛若药膳,满口清苦,她还纳闷少年为何喝得如此利落。
“一口气饮尽就好,我给你冲一碗糖水过来。”
褚今钰站起身,在她的布囊里翻出糖膏,取了一枚丢在杯中用水化开,清甜香气在屋子漫开,钻入她鼻息。
元凝看了眼,端起碗一鼓作气灌入喉中,苦意直冲舌根,小脸皱成一团。
下一刻,舀着糖水的汤匙递至她唇边,少年的声音很轻:“张口。”
元凝没有犹豫,就着他的手,将糖水喝进肚子里面。
嘴里的苦味被冲淡,她神色舒展,摸了摸小腹,饱了。
褚今钰见她模样心中明了,没有劝她添食,遣人进来收拾碗筷,他则取出新置办的衣衫拿去浣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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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客栈来了人传信,奉魏家主之命前来请元凝一行人到府里去。
迎候者乃是魏府管家,随行备有华美车辇,车行约莫一刻钟,便抵达府门外。
为首在府门口等候的,是一位妇人,云鬓梳得齐整妥贴,然面上略有愁色,她旁侧还站了个男人,二人约莫四十上下的年岁。
管家率先跳下马车,拱手对着两人道:“老爷,夫人,人到了。”
魏夫人眼底添了光彩,展现出一抹少见的温笑,目送几人走下马车。
“晚辈见过姑母、姑丈。”钟为砚一眼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拉着钟眠躬身行礼。
妇人连忙上前伸手相扶,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颜道:“好孩子,都是自家人,何须多礼。”
说罢,她眼神越过两人,望向后方的年轻男女,半分笃定半存疑询:“想来这二位便是……”
钟为砚浅浅回话:“不错,正是与我结伴同行的友人。”
魏铮一双阅尽风霜的锐目,瞬间被少年引去,他眯起眸子细细打量起来。面前人年岁尚轻,身形修挺,容色精致,眉宇间遍是清冷疏离,瞧着不甚亲和。
最惹眼的还是那一身异域紫袍,紫衣上遍绣瑰丽的符纹,透着难言的神秘感。举手抬足,腰间银铃轻鸣,声清摄人,纵使年少,亦看得出绝非寻常之人。
可他心底仍存了质疑,此人当真能治好澜儿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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