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姓姜,却不是我姜家的姜,是随你母亲的姓。”
“你的名字,是你母亲给你取的。”
事到如今,姜湛再无保留,尽数道出:“我年轻时,曾在云邬一带任地方官吏,有一回遭人暗算,身中数刀,正当以为自己要就此殒命时,是一名女子救了我,那个人,是你的母亲。”
“她似乎也在遭人追杀,不得已之下将尚在襁褓的你交由我,她给你取了名字,叫姜元凝,那女子托我暂时代为照料,约定两年之内,她会回来带你走。”
“我看在她救了我的份上,且与我同姓有缘,便应下了这桩事,我日复一日等,两年过去了,她终究没来。”
“五年后,我调任京城,依旧等不来她的身影。你也年岁渐长,我不由暗想,她多半已不在人世。”
“所以,这就是你待姜元凝疏离的原因?”少年沉声诘问。
姜湛理所当然道:“是,她总归不是我亲生,我养她这么多年,合该要回报我。”
褚今钰气极反笑:“回报你?”
“若不是受姜元凝母亲的恩惠,你哪还有这条烂命活在世上!”
“你若为她择一户良人,我自无话可说,可你要将她许配给克妻之人,这与亲手送她赴死,又有何异?!”
借冠冕之辞,做掩盖私心的遮羞布,好生不要脸皮。
褚今钰想驱蛇取他性命,念头刚起,地上的蛇便收束身形,把他足踝勒得愈发紧实。
“我母亲……可有告知你姓名?”元凝小脸褪去血色,妆容都遮不住她惨淡的面色,身形摇摇欲坠,几欲站立不稳。
姜湛沉思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来:“她叫姜湫,除此之外,我全都不知道了。”
“好,”元凝不欲再问,她拉住少年,“我们走吧。”
她无心再与他过多计较,感念他昔日养育情分,便到此为止了。
“等一下。”
褚今钰走到男人面前,取出一枚蛊虫放到他身上,漆黑的虫子顺势爬至他掌间,啮出细口,钻入皮肤里面去。
姜湛面色大变,短短的一瞬,他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使劲挠着手掌,试图将那虫子抠出,颤着声音问:“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少年眨了眨眼,状似良善开口:“别害怕呀,只是下了蛊。”
“在我们走后,你要是敢派人来抓,你就死定了哦。”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还有,我下的蛊,只能我能解,你若安安分分的,我保证你没事,若是胆敢动什么歪心思……”
“它就会啃食,掏空你的腑脏,到时只能等死咯。”
说完,他懒得理会男人神情,俯身抱起少女,腾身跃出院子。
少年一走,虫蛇俱散,徒留姜湛在原地,眼睛红得充血,发了疯似的抠着掌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晨曦未透, 长街空旷,往来人影稀疏。
褚今钰带着元凝来到一家客栈,从后院悄然入内,顺利抵达他先前定下的客房。
少年将人安放在床榻上, 她一语不发, 环膝蜷缩至床尾, 脑袋低垂着,眉宇间尽是恹然神伤。
元凝脑海里还回荡着与姜湛的对话, 关于她的身世, 她一时难以承受。
加上褚今钰无端现身,将她带走, 又忆起他欲对自己下蛊之事, 桩桩件件叠加于心,直教她委屈郁结,几不可遏。
想到这, 她鼻尖泛酸,水雾顷刻漫上眼底。
默然半晌,少年率先失了耐性,旋即坐于床沿。
“姜元凝, 抬起头。”
良久,少女才缓缓抬首, 露出一张浸满泪水的脸, 眼眶和鼻尖通红, 瞧着极其可怜,又让人尤易心生恻隐。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偏那泪珠子越落越急,她有些赌气, 索性不再擦拭。
“哭什么?”褚今钰蹙起长眉,指尖下意识抬起,想拭去她的泪,哪知少女撇开了脑袋,只剩他的手愣愣悬在了半空。
少年喉间发紧,无来由地感到烦躁。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哭?”
元凝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语声细弱又沙哑:“你追过来,是不是要对我下蛊,我都知道了。”
褚今钰哑然失声,原是为此事而起。
不知她何时洞悉一切,是以才策划了那一场逃离。
少年的无言,更验证了这件事的真伪。
这回轮到元凝质问他:“你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不让她走。
为什么想给她种情蛊。
褚今钰答不上来,他早已习惯她伴在身侧,若她不在,往后岁月只剩寡淡无趣。
若论爱,他更是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