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做什么……”
话音至此,少女浑身抖得愈发厉害,余下的话语尽数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口。
褚今钰顷刻想起店家前日讲述的怪事,不免思忖,莫非那不是传闻,而是真实发生,还恰巧让姜元凝撞了个正着。
可他为何半点动静都没听到?
是她的错觉吗?
元凝惊魂未消,整个人的状态极差,实在不宜追问细情,褚今钰亦不可能将她独自留在屋中,只身外出查看。
他想了想,自行囊中取出一小瓶药粉,倾入茶水中搅匀,送到她唇边喂她喝下。
不过须臾,少女沉沉昏睡过去。
褚今钰把她安置在榻上,不经意瞥见松垮滑落的衣袖,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他顿了下,伸手将衣袖捊下,遮盖严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褚今钰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形, 如今也没了睡意,又不能贸然离她左右,只得坐在榻边,一面时时察看她状况, 一面琢磨那则传闻的虚实。
恍惚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少女睡颜渐显不安, 他伸手抚上她手背,只触得一片沁骨寒凉。
触手可及, 颈侧与面颊俱是凉的, 少年眉峰紧锁,拽过锦被覆在她身上, 认认真真裹紧。
没过半晌, 元凝的气息变得急促不稳,整张脸乃至皮肤,都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褚今钰心头顿觉不妥, 撩开被褥,碰到了她滚烫灼热的身子,再无方才的冰凉。
这是……发热了?
他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心知发热需服汤药医治, 奈何并未随身携带任何药物,别无他法, 只得先想法子替她降下身上的温度。
褚今钰让阿福看着她, 不敢多耽搁, 下楼到院子打了一盆冷水回来。
因客栈店家于子时前便已熄灯安寝,所以这种事只能由他亲力亲为。
回来后,少年取了布巾浸湿,略显生硬地拧干, 敷上她发烫的额头。
他从未照料过旁人,更别说是女子,动作不免透着生涩笨拙,却又本能地敛了力道,持着湿布,一遍遍轻拭她的脸颊和颈侧肌肤。
少年面色绷得紧,唇角死死抿起,看上去淡漠疏离的,毫无温情,垂落的视线却一瞬不瞬黏在对方潮红的脸上,似在恼她太过折腾人,偏偏手头的照料未有半点敷衍。
褚今钰想,待他寻出惊吓到姜元凝的祸物,必叫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反复敷拭多次,少女的体温总算慢慢降了下来。他望向窗外,夜色淡去,隐隐透出青白天光,竟是将近拂晓。
不觉间,整整一夜过去了。
褚今钰戳了戳元凝,暗自生疑,按时辰来算,他给她喂的药,药效早已消散,为何她仍旧昏睡,迟迟没有转醒的征兆。
再次枯坐好一会儿,天光彻底放明,他打算起身出外查探缘由,才稍作挪动,手腕忽被一股力道牢牢抓住。
少年低眸看去,原是元凝的手攥住了他的腕骨,五指合拢,刚好覆在了那根红绳上。
这小银鱼红绳是她昔日所赠,他自收下那日起便日日佩戴,自始自终,从未脱下过。
褚今钰不由得怔住,喉咙不受控制地起伏滚动,心湖骤然泛起细碎的波澜,诧异之余,夹杂了几分软意。
“姜元凝,醒醒……”他轻声唤道。
少女毫无反应,褚今钰无奈下,一点点掰开她紧扣的手指。
将要离去时,他把正在休息的黑蛇抓了过来,将它盘成环状,搁在姜元凝的额前。
一来若她体温再度升高,蛇身阴冷可助她退热,二来留它守在榻边,时刻看护着她。
安排妥贴后,褚今钰刚要离去,陡然听得门外响起轻叩声,他上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立着的,显然是那一对兄妹。
“褚公子。”钟为砚唇角噙着浅笑,只是面容素来寡淡,透着常年的苍白孱弱。
褚今钰嗯了一声。
钟眠满脸困惑:“褚公子,我刚才在隔壁敲姜姑娘的房门,里头无人应声,你可知是什么情况?”
“她在我这里。”说话间,少年倾了下身子,榻上卧着的人影轮廓,清晰落入二人眼中。
钟眠眨了眨眼,震愕瞬间灌满脑海,只余下一句:他们睡、睡在一起?
“这是什么情况?”
褚今钰阖上门,沉声道:“这里不合适说话,下楼再说。”
*
“所以你是说,姜姑娘遇见了店家口中的那个……男子?”钟眠暗自咽了口唾沫,心里对这离奇怪事,既好奇又多了点害怕。
褚今钰点了点头,容颜覆上一层阴郁,“她跑过来找我的时,是这样说的,奇怪的是我并未听到动静。”
钟眠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