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元凝有些懊恼,自己当初为何不答应先跟他回苗疆解蛊。
她暗自思忖,这般蛊意日渐浓烈,来日怕是会做出更加逾矩的举动。
见少年又要以凉水净身,元凝满心纳闷,话未细思,便脱口问了出来:“你似乎总用凉水沐浴,可是身子有疾?”
褚今钰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双眸子清冷冷地瞪着她。
她竟还好意思相问?
感受到对方阴寒的眼神,元凝缩了缩脖子。
“我没病!”少年一字一顿,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语。
元凝小声应了句哦,不知他好端端的为何冷了脸,语气好凶好凶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屏风后的少年在沐浴, 元凝懒懒伏在床榻上,兀自拨弄着黑蛇,指尖缠着冰凉的蛇身嬉闹。
她随意抬眼瞥去,陡然发觉屏风纱质偏薄, 隐隐透光, 人影轮廓清清楚楚映于屏上, 叫人看得真切。
羞意猛地漫上耳尖,元凝仓促垂下眼帘, 视线刚落, 便见那黑蛇顺着榻沿蜿蜒爬下,分明是要往屏风那边游窜。
她掀被下榻, 横身拦在蛇前, 捂住它的眼睛。
少女嘀咕道:“阿福,虽然你是蛇而非人,但也不能窥看旁人沐浴啊。”
“姜元凝, 你在做什么?”
元凝只顾蹲在屏风前拦着小蛇,冷不丁耳畔响起少年声线,惊得她心头一跳。
她仰头,见对方面无表情立在身后, 赤足踏地,半湿发丝垂在胸前, 水珠顺着发梢簌簌滚落, 滴滴砸在地面, 模样清绝冷冽,像极了要来摄人心魂的精魅。
元凝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她如实道:“阿福, 它想偷看你沐浴……”
褚今钰淡淡睨了她一眼,冷哼出言:“是么?”
“瞧你鬼鬼祟祟的样子,我还当是你要窥看。”
元凝被这话一噎,她便是有那个心思,也没那胆子呀。
“我才没有呢。”她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囔。
元凝戳了戳黑蛇脑袋,口中念念:是你要闯祸,黑锅要我背,不公平不公平……
阿福与面前人相视,似乎能从它那丁点儿大的眼睛看出点儿幸灾乐祸之色。
“过来。”褚今钰侧身坐于榻畔,示意少女近前。
元凝不明他用意,不过还是走了上前。
少年掌心握着一柄梳子,微微扣住她的后脑,慢条斯理为她梳顺长发。
适才亲昵相贴,少女的青丝被揉得散乱蓬松,乱糟糟的很是碍眼,褚今钰看不惯,索性唤她近前,执梳为她梳理鬓发。
元凝垂着身形,温顺由他摆弄。
“饿了没?”褚今钰抽空问了一句。
元凝摸了下空荡荡的肚腹,低声应道:“饿了。”
路上只啃了些干粮裹腹,半点温热吃食都未曾沾过,她虽不挑剔,但难免也觉得不太好受。
片刻功夫,褚今钰收了木梳,少女的鬓发已被梳理整齐,“我换一身衣衫,便同你下楼。”
元凝点了点头,她十分自觉转过身去,似是有意证明自己绝非会暗中窥望之人。
褚今钰轻扫过她的背影,并未言语,衣衫穿戴妥当,迈步随同她下楼去。
放眼望去,大堂旅客稀稀疏疏并无几个,元凝一眼就看见了钟眠两兄妹坐在为首的案桌旁。
“姜姑娘,褚公子,这里!”钟眠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立即唤两人上前落座。
元凝踏着细碎步子下楼,眉眼带笑,语声轻软:“钟姐姐,钟大哥。”
钟为砚微微颔首。
钟眠目光掠过少女面庞,再看了眼落在后边的少年,总察觉两人不太寻常,偏偏说不上来。
可她并未深究,随着两人落座,店家将备好的酒菜一一奉上。
佳肴香气钻入鼻中,本就空乏的肚腹,越发生出馋意。
“没想到这个藏在深山僻处的客栈,还能做出这等滋味上乘的吃食。”钟为砚淡淡评说,执筷往妹妹碗中添了几样菜。
钟眠坦然咽下吃食,这才从容打量起客栈布局。进门前由于天昏未曾细看,此刻发觉客栈不算宽敞,木楼斑驳,看得出是历经许久岁月的,堂内光影昏淡,再加之地处深山荒僻之地,委实有些反常怪异。
想来也正是偏僻的缘故,除却他们这一桌,余下两桌也皆是独自落座的旅人。
店家是位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满脸热络,对旅客出言告诫:“诸位行路人,子时过后,就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了。”
“为何?”还未等元凝发出疑问,旁侧的少年身子懒懒靠着椅背,眸底凝着些许困惑。
“这个嘛……”店家话声一顿,神色霎时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