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大哥好,我名唤姜元凝,他叫褚今钰。”元凝说完自己的名姓,索性连少年的名讳一并相告。
钟为砚轻轻出声,连同嗓音都是清润优雅的,“姜姑娘,你们二位出城,怎会徒步而行?”
“我们……”少女话到嘴边卡顿了下,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总不能将实情告知他人吧。
不等她求助,褚今钰懒洋洋接话:“囊中羞涩,无力赁车。”
元凝听罢,不由得瞪圆了双眼,暗自咋舌。这人随口就来,若他也算缺银两,那自己怕是连市井乞儿都不如了。
钟为砚不动声色掠过二人,他见惯世事,料想这不过是一面托词,对方有不便直言的理由,才随口编出来,他便故作不知,并未道破。
“不知姜姑娘和褚公子要欲往何处,若路途相合,不妨一路结伴同行?”
“云邬一带。”
“云邬?”钟为砚面露讶异,“倒是巧了,我兄妹二人亦是去往该地。”
“大抵是缘分使然。”
“钟大哥,你们去那里做什么呀?”元凝心下好奇,不自觉就问出声来。
车辕驾车的钟眠静听了半晌,此刻插口道:“兄长体弱,时常染病,早前有医者断言,他恐难活过二十五岁,故而我才做决定,陪他远赴云邬,求访灵药谷医圣。”
灵药谷,医圣?
元凝和褚今钰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念头已不谋而合。
少女喟叹:“原来如此。”
“我们此行境遇相若,同样寻人,只是我要寻的,是我的母亲。”
“横竖同路,那先陪你们一起去灵药山好了,山长水远,也有个照应。”
元凝眸光微转,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中了情蛊,此番除寻母外,还要解蛊,索性告知了前者,如此一来不算欺骗。
“求之不得。”钟眠欣然道。
言谈未歇,钟为砚正想开口,马车骤然急刹,车厢一阵摇晃。
亏得褚今钰及时伸手护住元凝的额头,才免去了那磕碰之险。
马车稳定后,车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以及粗犷的叫嚷:“车上的人都给老子滚下来!”
少年脸色瞬间森冷,透着慑人戾气,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没长眼的自动来送死。
他掀帘跳了下去,元凝有些害怕,迟疑之下默默跟随在他身后。
钟为砚仍然端坐车内,抬手拂起帘栊,望向车外。
这一眼看过去,几十余名持刀的山贼将马车团团围定,个个面貌凶煞,方才发话之人,正是为首头目。
陈大目露邪光,一双贼眼在少女身上来回打量,凶悍喝道:“此山为我所占,要想从此路过,需留下车马与这两位娘子,其余人便可安然离去。”
话音刚落,一众山贼纷纷应声附和。
安的什么歹心,一目了然。
褚今钰歪了下头,漫不经心问:“我若是不呢?”
陈大一听,看向这说话的胆大狂妄小辈,粗声粗气道:“要么滚,要么死在我的刀下!”
他话锋一转:“瞧你这白净的模样,衣着花里胡俏,哟,手上还系着根破红绳,娘们唧唧的,似你这般孱弱,我一拳便叫你倒地。”
“就是,敢惹我们老大,这回哪怕你想走都不成了。”
“老大,给他点颜色看看。”
“识趣点的赶紧跪地求饶吧!”
“哈哈哈哈哈……”
男人身后的一众喽啰跟着起哄,喧嚷之声此起彼伏。
破红绳?
娘们唧唧?
元凝咽了咽口水,觑了眼面色如霜的少年,顿感脊背发凉。这群山贼出言无状,正正踩中了他的逆鳞,就……自求多福吧。
钟眠皱着眉头,身形微动,悄然摸向车辕上的软鞭。
山贼的狂言冒犯,她也想出手教训一番。
陈大搓着手掌靠近钟眠,“小娘子肌肤细嫩,随我回寨做压寨夫人,再合适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钟眠温婉一笑,扬鞭抽向其身侧地面,淡淡道:“是吗?那便先让你尝尝鞭味。”
“臭娘们,竟不识好歹!”陈大脸色骤变,啐了一声,扬声大喊:“兄弟们,全都拿下!”
头目一声喝令,众山贼持刀蜂拥而上。
褚今钰推了推身后的少女,嘱咐道:“去车上躲好。”
元凝乖乖应好,她不会武功,打斗之时保护好自己,才不会拖累旁人。
“姜姑娘,上来吧。”钟为砚温和唤她。
元凝毫不迟疑,一骨碌便翻身上车。她暗自思忖,钟大哥倒是通透,早知这般,自己方才也不该下车的。
转瞬之间,车外的两人便与山贼厮杀起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