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人从上面摔下来了?”
众人惊愕,纷纷抬首张望,只见容色昳丽的少年自栏杆处探出头来,漫不经心瞥向下方,面上倦意与不耐显而易见。
“这小贼,试图闯我房间,既然你们都在此处,便交由你们报官处置吧。”
褚今钰不屑于在这等俗事上费工夫,转身折返房中。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其中有伙计对着昏迷过去的男人道:“掌柜的,找您看该如何处理?”
掌柜不甚在意,摆了摆手道:“还能怎么处理,毕竟事发在我们客栈,先将他绑起来,天亮后送去官衙。”
室内,元凝点燃了灯烛,连饮两盏清茶,借着茶水平复胸中惊悸。
适才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卧在床榻上翻滚,睡意早已消散无踪。
少年归来,眉宇尚带着郁色,在她身侧卧下。
“你怎么不先问清楚,那人要做什么?”元凝目露疑色。
褚今钰闭上眼眸,嗓音微哑:“除了觊觎钱财,还能有什么缘由?”
钱财吗?
元凝沉思,若是为了钱财,定是因少年而起。
他们午间是在一楼大堂用膳的,宾客杂沓,三教九流之辈皆有。无数目光窥探过来,他穿那么好看,满身银饰晃啊晃,的确是招摇,自然易招贼人惦记。
她暗自思忖也就罢了,偏不自觉道出了口,让少年听了个真切。
褚今钰以肘支起脑袋,倾身凑近,指尖捻起她垂落的发丝,笑意不达眼底,“你刚才说,我招摇?”
元凝从他言语细微处,品出了诡谲的意味,当即一个劲儿的摇头,她试图混淆:“没有啊……你听错了。”
说完,她缩回锦被中,蒙头裹住脑袋,隔绝周遭一切。
褚今钰注视她一举一动,脑海里只剩一个词:欲盖弥彰。
比起从前,她的胆子倒是见长不少。
“姜元凝?”褚今钰喊了一声,不见她应声,他继续开口,“不许装死。”
“我睡着了。”自衾被中溢出一句含糊低语,小声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睡着了还能回话?
少年双眸微眯,将那团锦被拎到身前,拨开被褥露出她窘迫的面容,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捏她的脸颊。
“骗子。”他轻哼。
玩够了,他才撤了手。
元凝拍了拍被他揉过的脸,心想他总该不会再与自己计较了。
此刻咫尺相对,她视线稍一游移,恰望见对方颈下清晰的锁骨轮廓。
许是方才他外出过,那寝衣领口微敞,锁骨处缀着一颗殷红的小痣,醒目得很。
往日竟从未留意过。
她感到很是奇异,这颗痣生得恰到好处,为少年平添几分浑然不觉的妖治。
“你在看什么?”清冷的声线自头顶响起。
“没什么。”元凝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流连过久,只得心虚地别开眼,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
褚今钰低着头,悠然询问:“那还要不要睡觉了?”
元凝点了点头,折腾过后,便是先前不困,这时也不免多了倦意。
少年抬手熄灭灯烛,淡淡落下一句:“睡吧。”
伴着这声轻语,元凝缓缓阖上双眸,没一会儿便坠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翌日清晨, 元凝用完早膳,褚今钰问她想不想出门逛逛,少女忙不迭颔首,面上漾开一抹喜色。
“你有什么需要买的, 要趁早备妥, 不日我们要动身前往云邬。”
元凝左右顾盼, 目光流连在各个摊子,对世间风物皆感到新奇有趣。
猝闻身侧人出声, 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他在同自己言语。
她乖顺地应声:“好。”
下一秒,少年拉过她的手, 将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塞到她掌心, 一言未发,她却已然心领神会。
这是任她随意采买的意思。
说到云邬,其实并非一城之地, 而是囊括三城,由关崇、宁州和河辽组成,相隔千里之遥,山长水阔, 要想行至此处殊为不易。
故而远途,除衣物外, 干粮、水囊和油伞是必不可缺的。
元凝的眼神落在眼前琳琅的钗饰摊上, 不自觉抚了抚素净的鬓发, 那就先给自己选一件头饰好了。
褚今钰静立在一旁,看着她在首饰摊前犯难,手里捏着两对绢花,红色和杏色。
少女忽然转过身, 澄澈的杏眼含着犹疑,她征求少年意见:“帮我瞧瞧,这两对,哪一对更衬我?”
今日她身着红杏交映的襦裙,按理来说,赤色绢花最为相宜,然杏色那一对,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