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缓慢挪到她嘴唇上。
呼吸声停了半秒,他挪开视线,拿起杯子,沉默地喝完了这杯咖啡。
很苦。
他今天看起来情绪不高。
檀金想,这段时间应该也没发生什么事,沈立境每天晚上都和她聊天,他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出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脑回路不能用正常来揣测。
她姑且为他找了这个理由。
“今天话这么少,我真怀疑肚子里憋着坏水。”檀金小声嘀咕,默默把咖啡杯收回来。
“什么?”他没听清她刚刚说的话,于是出声问。
胆子大归大,腹诽的话也只敢背地里说,檀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是说,您突然真的什么也不做,我都不习惯了。”
他视线把她包裹住,像黑夜土地里生长的藤蔓,无数的枝叶,密不透风,眼里似乎是在问——那我应该做什么才习惯?
但他下一秒就收回视线。
他低声说,他困了,先回去睡觉。
檀金看了眼时间。
现在才十点。
檀金还挺好奇:“我以为您的神经系统把困这件事进化掉了呢。”
第一次听他说困。
他眼睛微眯,沉默地看着她。
她笑得很开心,很放松,调侃的话也是到嘴边就说了出来。
“用我陪睡觉吗?”檀金扬了扬自己手臂,又吸了吸鼻子,“我刚刚把自己洗得可干净了,香香的。”
“嗯。”他只是答应了一声,没说别的。
檀金眼睛瞬间瞪大。
她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睡过他卧室的床呢,离最近的一次,是趴在床边,只搭了个脑袋。
檀金高高兴兴要跟他上楼。
要是沈立境的话她肯定没有这个机会,可别说Vincent不亏待自己,那她也是不会轻易亏待自己的。
今天这身睡衣是沈立境给准备的,新的,第一次穿,一件轻薄顺滑的白色雪纺睡裙。
裙子下两条细细长长的腿。
他房间只开着床头一盏灯,暗沉沉的,檀金一踏进来,心脏突突直跳。
氛围很奇怪,这种暗沉的氛围透着一股别样的暧昧,他的沉默更让人心里不自觉打鼓。
他这种人安静起来才最可怕,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房间里似乎有点凉,他拿起遥控器,温度调高,然后打开床头的香薰点上。
他睡眠不好,房间这些香薰都是促进睡眠的。
火花在空气里细碎噼响,撞进安静夜晚,檀金视线跟随过去,男人宽厚的背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侧身过来,只看见他高挺的鼻梁。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朝她看过来。
他这样,更像是等着她,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檀金在睡素觉和睡荤觉之间揣摩。
显然她已经发现了,哪怕他每次真的做点什么,也不会到最后一步,就算说一些脏话,也只是情趣而已。
她眨眨眼,放轻了声音,故意问:“我今天会有好下场吗?”
他视线从她小腿往上,一直扫到她眼睛,看她笑得狡黠,他低声反问:“你觉得呢?”
可能是黑暗也影响了感官,檀金此时并没有察觉到,他今天说话的声音,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冷沉得令人心悸。
毫无所察的檀金往前走了两步,甚至还在靠近他。
她握了握原先受伤的那只手:“我今天手好了呀。”
她说着,脸颊红了红,比起脸皮她还是逊他一筹,声音愈小:“或者……试试别的地方也可以。”
是上次他说的。
她不过原话复述了一遍而已。
这就叫色字头上一把刀,在他面前这样说,檀金简直就是在找死。
但接下来,长久的沉默让檀金心里发怵。
他只是静静盯着,她已经莫名双腿发软,现在这样的场景,和她之前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反而让她有一种,站在这里是被审判的感觉。
她没做错什么吧?
从他的雷点去回想,她能想到的,只有和江奕川看电影吃饭这件事。
完了,她怎么把这回事忘了,今天他这么反常,不会是因为江奕川吧?
想到这里,她后背一阵发凉。
上次有关江奕川,她就被惩罚了。
他的巴掌从不含糊。
无尽的沉默中,她已经自己把自己审判过一遍,咬咬牙走到他身边,这次,几乎是完全和他靠近。
然后拉了拉他浴袍一角,低下头:“您别生气,我今天真的只是和他看了电影吃了饭……还是悬疑电影呢。”
她手指无意识卷着他浴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