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起来今年,他是不一样的。
今年他其实有爱人在身边。
沈立境不知道称呼为“爱人”妥不妥当,这个称呼要是被檀金听到了,一定会笑话他思想老套。
哎,是老套了。
但他竟然真的认真想了,以后每一年除夕,他如果是和爱人一起过,那这样的一生也不错。
会值得期待。
所以今天想带她把这顿年夜饭补上。
沈立境亲自下厨。
他工作忙,进厨房的机会少,之前檀金吃过他做的东西,也只是一些简单的三明治,虾饺之类。
正经做的饭的话,还没吃过。
菜他一早上已经买好,食材丰富,檀金盯着他手:“您今天怎么一直戴着手套?”
沈立境正准备把手套脱下来。
他垂眼,温声道:“受了点伤。”
檀金微微张嘴。
她差点忘了,他手上也有伤的事。
下一秒脱口而出:“也被玻璃划了。”
沈立境皱眉朝她看过来,檀金顿了下,扯出一个笑容:“我猜的嘛。”
她反应有点奇怪,沈立境看出来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他笑了下:“是,被玻璃划了。”
他脱下手套放到一边,左手虎口位置,已经不是昨天晚上檀金包扎的那个模样。
他自己换过药了。
檀金注意力被他的伤口吸引过去。
他手上的伤还好,不深,只是皮外伤,但是——
“您这也不好碰水。”
他们两个手上都有伤,现在在厨房说要做饭,伤的模样还都差不多。
诡异的默契感。
沈立境摇头,说没关系。
食材买回来时早已经处理好,他需要碰水的时候也不多,可以不用这只手,注意一下就好了。
沈立境把衣袖挽到手肘处,他手腕上也有小伤口,看起来也是才弄伤的——昨天晚上太黑了,这点小伤檀金根本没注意。
她视线无意识停在上面。
Vincent很喜欢把自己弄伤,从他的性格来看,这种行为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他容易做极端的事,并且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想什么呢?”沈立境把蔬菜递过去,看她发愣,温声问了句。
她这样,好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没什么。”檀金摇摇头,开始择菜。
她一直不太喜欢吃蔬菜,为此被念叨不少,这么多蔬菜品类里,她唯一能多吃一点的就是菠菜。
所以沈立境准备了菠菜。
沈立境打开水龙头,把牛肋骨冲洗,准备和白萝卜一起炖汤。
“这几天都做了什么?”沈立境询问她,是长辈关心孩子行程的语气。
檀金说:“没什么啊,和每年除夕一样。”
沈立境问:“每年都放烟花?”
檀金把有点焉巴的叶子挑出去:“放啊,市区放不了,我的朋友都会到我家这边来。”
檀金回过头:“您也想放烟花?”
“不是。”沈立境笑笑,“只是羡慕你有那么多朋友。”
“也没有很多,其实每年都来的就江奕川一个。”
檀金轻描淡写,提到江奕川她顿了下,心虚地看了眼沈立境。
没事,她马上安慰自己,介意江奕川的只是Vincent,沈先生很讲理的人,他知道他们只是好朋友的。
果然,沈立境没说什么。
所以这就是人格和人格之间的区别,有人大方,有人斤斤计较。
檀金兴高采烈地和他分享这次江奕川买到的新奇烟花,蓝色的,漂亮到不行。
她擦了擦手,拿手机翻照片给沈立境看。
一张张翻过去,突然出现一张她和江奕川的合照。
是她在自拍,江奕川突然冒出来,就这么拍下了。
檀金又回头看沈立境。
沈立境说:“怎么看起来很心虚?”
“没。”檀金否认,“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把照片飞快划过去,手机干脆收回来,关上屏幕。
沈立境没说话,他低头,把切好的萝卜放进锅里,还有焯过水的牛肋骨一起。
炖锅里,水咕咚咕咚的沸腾起来。
其实也没关系……做饭这时间,沈立境在心里安慰自己,檀金现在是他女朋友,这才是事实。
关系再好,也只是朋友。
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心里现在很酸,三十来岁的人,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联想,在这里伤悲感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