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到熏的那一瞬间就站直了身子,收回了原本撑在栏杆上的手臂。她朝他走了两步,然后伸出手,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里面太闷了,”她说。
没有解释澄为什么也在,没有解释门为什么是关着的,也没有解释他们刚才在聊些什么。
他低头看她,椿的眼睫在廊灯暖黄色的光线下投出很浅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像一只刚刚停歇下来的蝶翅。他没有追问,抬手将自己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拿下来,披在她肩上。
“现烤的牛奶布丁好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来,温和得恰到好处,“去尝尝?”
椿点了点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披着他的外套,背影穿过那扇玻璃门,消失在廊道暖黄色的灯光里。
露台上只剩下熏和澄。
熏没有立刻跟进去,他站在原地,任由那扇玻璃门在他身后缓慢地合拢,夜风绕过他的身侧,露台上的水珠还在滴落。
他侧过身,看向澄。
“你们在聊什么?”他问,语气很平。
澄依旧靠在那栏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散得像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什么不妥。
“随便聊两句。”他说,语气轻飘飘的。
熏没有说话。
澄靠在那里,看着他。
然后熏开了口:“前一段的调动看来还是不够远,这次干脆调到北海道去?那边正好缺人手。”
熏现在希望澄收收那个被多巴胺控制的大脑,希望不要总是窥伺他的嫂子。
早在椿和熏结婚之前,他们仨个曾经一起去看烟火,然后在人头攒动之际澄拉着椿的手跑开,明明在这之前椿已经明确表明她选择的是他,现在还不死心的再试一次。
澄那个蠢货,他明不明白当年攀上围墙偷看椿的人到底是谁,这一问题根本就不重要。是他又怎么样,不是他又怎么样,椿知道那个人是谁,最后却选择相信那个人是谁才重要。
那个蠢货以为要把事情的真相说清楚,以为是椿弄混告诉她就没事了。
真是蠢货,蠢到无可救药。
好吧,其实熏承认当时的自己怒火中烧,他又慌到不行,只能一个劲的怪罪脑子一头热的澄。
后来在烟火结束的时候,椿才回到他的身边,而澄有好一阵子没有出现,这样的消失直到他们婚后一个月。
但之后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嬉皮笑脸的围在椿旁边,而熏只是可惜消失的不够彻底。
澄这时轻轻笑了一声。
“哥,别这么霸道。和嫂嫂说几句话而已,别弄得这么严肃。”
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衔在唇间。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两次才稳定下来,烟点着了,他吸了一口,雾气被夜风扯散,很快无影无踪。
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在灯光与夜色间明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知道她是你的嫂嫂就好,不要想别的事情。”
澄又笑了,他换了个姿势,将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你在害怕吗?”
他好像唯恐天下不乱,像是希冀熏揍他一拳把事情弄大,他问,“害怕小椿离开你?”
熏夹着烟的指尖微微收紧了。
“说实在的,”澄继续说,“当时你们的婚姻,我就替她不值,真的不值。”
熏盯着澄,指间的香烟静静燃烧着。
他克制着想要抓住对方领口、将他狠狠撞向栏杆的冲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又吸了一口烟,让那股灼热的烟气沿着气管冲下去,把冲动暂时压回笼子。
“你以为,”他开口时声音有点沙哑,“你那些小玩具、小饰品,能打动她的心?你以为她光靠那些微不足道的喜欢,就足以支撑她离开?”
他盯着澄,“别露出这种蠢样好不好?顶着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他偏过头,将烟从唇间取下。
“真让我想吐。”
“你知不知道当时椿愿意嫁给我是因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在她面前像只惹人烦的苍蝇,一个劲的希望她愿意跟你私奔,跟你离开,鼓动她,甚至愿意跪下来亲吻她的裙摆,想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愿意和你这样做吗?不会,椿永远不会这样做,既然在未出嫁时你就没有打动她,现在嫁人了你就更不会成功。”
熏这样说着,澄总是炫耀自己有多么多么的了解椿,知道椿喜欢什么样的颜色,偏好于什么样的饰品,什么样的书籍最能打动她,怎么样能逗她开心。
这一切一切无非是说澄比他更早认识她,他更了解她。
但是这些是值得炫耀的事吗?
他是没有澄那么了解椿的喜好,但有一点是对方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的。
当初两人结婚后,椿又回到京都去完成未完成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