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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习惯了,只当是某个不愿露面的倾慕者无伤大雅的表达。

    熏垂下眼帘,指尖的烟静静燃着:“送花又不署名那就等同于白送,默默倾慕,不愿打扰?在我的认知里,这种只有付出、不求回报的行为,更像是亏本的买卖。投入了成本,却连一点预期的收益都看不到,甚至对方可能根本不知道你是谁,这有什么意义呢?”

    椿沉默着。

    那现在他坐在这里,带着这一大捆显然是高成本投入的鲜花,亲自上门,想要的收益又是什么呢?

    沉默在花香与烟雾中持续了片刻,空气中那些甜腻的气息似乎浓得让人难以呼吸。

    熏将只吸了几口的香烟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上次是我太急躁,也太强硬了。让成濑小姐感到被逼迫是我的不对,我道歉。”

    他话锋随即一转,目光牢牢锁住她:“那么成濑小姐,请你坦率地告诉我,你看我们两个有发展的可能吗?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打算吊着我,仅此而已?”

    椿迎着他的目光,她对他没有无男女之情,之前的些许松动更多是出于对他殷勤和帮助的感激。

    但这种感情,远不足以让她愿意踏入一条熏充满掌控感和算计的关系。

    于是,她面上缓缓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声音清晰而平静:“一条先生非常抱歉,承蒙您这段时间的关照和厚爱。但是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我仔细思考后还是觉得……我们并不太合适。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绅士,理应匹配更适合您、更懂得欣赏您的心意的淑女。”

    熏听完,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良久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血本无归啊……”他低声自语般说了一句。

    然后他换了一个姿势,翘起了二郎腿,双手交叉着放在膝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绅士风度,他重新看向椿。

    “不再考虑考虑吗?成濑小姐。”

    椿坚定地摇了摇头:“很抱歉,承蒙错爱。”

    熏眨了眨眼睛,微微皱起了眉头。

    “成濑小姐……不,成濑椿小姐。京都祇园以舞踊和伴奏音乐闻名的成濑屋的千金,令尊成濑万太郎先生是关西地区颇有名望的宗家掌门。可惜我们相识于现在,如果再早一些,比如……在你尚未离家,仍是成濑屋大小姐的时候。以一条家的门第与成濑屋这样的艺能世家,虽然算不上门当户对,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结亲的可能。那样的话,很多事情或许就会简单许多。”

    他的语气里,带着遗憾。

    椿现在完全笑不出来了。

    这样的话不是又走回老路?她好不容易才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她挺直了背脊,直视着熏,“既然一条先生如此清楚我的事,那么想必也调查到我已经离开京都成濑家,并且家里人也已经管不了我了。您所说的结亲的可能,无论早晚都与我无关,也永远不会发生。”

    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说……可惜。”

    他站了起来,身姿依旧挺拔优雅。他没有再看那堆昂贵的鲜花,也没有再看椿,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那么打扰了,成濑小姐。” 他朝她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初见面时的礼貌与疏离,“祝你工作顺利。”

    说完他迈开步子,从容地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条熏离去后,报社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片刻。同事们似乎察觉到了会客室内并非一场愉快的叙旧,大家各自埋头于工作,偶尔交换的眼神里带着好奇与些许尴尬的同情。

    没有人再来打趣椿,山口先生也只是在她经过时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

    椿将情绪收拾得很快。

    她回到座位,继续处理未完的稿件校对。下午她请勤杂工帮忙,将那捆庞大得碍事的花束搬到了楼下,分送给街角杂货铺的老板娘、经常送报纸的少年,以及公寓楼下总是喂野猫的老妇人。

    她和熏的事,在她这里就算完全结束了。

    季节毫不停留地步入盛夏,梅雨季的潮湿闷热过去后东京迎来了灼热的阳光。

    椿换上了新购置的夏季衣物,她的短发修剪得更加利落,因为频繁外出采访肤色被晒成了健康的浅蜜色,衬得眼睛愈发明亮。

    小白猫长大了不少,毛色雪白蓬松,在炎夏午后总爱摊开四肢,躺在公寓通风的廊下睡得肚皮起伏。

    白昼渐长,黄昏拖曳着金红色的余晖,迟迟不肯退场。

    这天椿结束了一天关于下町小作坊传承的采访,抱着有些疲乏的身子回到公寓附近时,远远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拎着一只不大的皮箱,倚在她公寓楼入口那株半枯的紫藤花架下,仰头望着楼上某扇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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