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一条家气派的大门,椿才轻轻舒了口气。
熏将她们送至门口,并未进去,只在门外道:“椿小姐今日辛苦了,明日若想去哪里逛逛,可让旅馆代为安排车辆,或派人来告知我一声。”
“有劳熏君费心。”
“应该的。”熏微微颔首,目送她们进入旅馆,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阿冬和杏子帮着椿换下正式的访问着,穿上舒适的家常小纹。
杏子脸上还带着初次来到大都市的兴奋,叽叽喳喳地说着方才在一条家看到的漂亮庭院和夫人身上那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留袖。阿冬则显得沉默许多,她仔细地将换下的和服整理好,放入衣橱,眉头微蹙。
趁着杏子去准备热茶的间隙,阿冬走到椿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疑虑:“小姐今日去一条家拜访,澄少爷不在……按理说这样重要的事,澄少爷肯定知道日程的。偏偏挑这个时间出去写生……”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会不会是……故意的?”
阿冬心思细腻,又在深宅大院侍奉多年,对于人情世故和微妙态度有着本能的敏感。
这时杏子端着茶盘回来,正好听到阿冬的后半句话,脸上的兴奋也淡了下去,皱起眉头:“阿冬姐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哦,怎么偏偏这时候不在?”
杏子的担心直接而单纯,她担心的是自家小姐与未来夫婿的感情是否顺利。
椿接过杏子递来的热茶,捧在手心。
对于澄的缺席,她的想法与阿冬和杏子略有不同。
或许……这里也有几分熏的手笔。
“明天我们去玩的话,他还不来……也有熏少爷会带我们,别担心。”
她说道,不是很在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椿与杏子、阿冬又在房间里说了些话, 夜色渐深,窗外东京的灯火依旧璀璨。
之后三人一同前往旅馆内设的汤池,汤池是半露天式的,用天然岩石砌成,引入的是附近温泉的活水,蒸汽氤氲,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在温热的泉水中浸泡,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只剩下一片懒洋洋的舒适。
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时三人都换上了旅馆提供的棉质浴衣。椿的浴衣是淡蓝色的,印着细小的流水纹,外面松松地披着一件厚实的羽织,以抵御秋夜渐深的寒意。
长发用干毛巾吸去大部分水分后,便松松地披在肩后,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她们订的房间相邻,杏子和阿冬共用一间带两张床铺的和室,椿则独享一间稍大些的套房。
真有什么事喊一声便能听见,互道了晚安,杏子和阿冬便回了自己房间。
椿独自留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走到矮柜边,从随身携带的藤箱里取出一本已经翻阅了大半的旧书。那是她临行前随手塞进行李,用以在路上解闷的小说,故事光怪陆离,情节跌宕。
她已然读到了后半,正被主人公之间的纠葛深深吸引, 迫切想知道最后的结局究竟如何。
没去管半干的头发,任由它们披散着,在室内温暖的空气中慢慢晾干。
她只是侧身半躺在早已铺好的被褥上,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就着床边矮柜上那盏台灯的光线,专注地翻阅着书页。
浴衣宽松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羽织松松搭在肩头,随着她翻页的动作微微滑落,又被她拉回。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沙沙声,和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庭院沉浸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只有远处走廊的檐灯投来微弱的光晕。偶尔有夜风吹过,拂动庭中竹丛,发出飒飒的轻响,更衬得室内一片安宁。
椿隐隐觉得今晚或许不会就这么平静地结束。
可能有人会来,但到底来的是澄,还是熏呢?她也不知道。
澄要是回来了,以他那跳脱莽撞的性子,大概也会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过来,不会顾忌深夜时分。
时间在书页间缓缓流淌,故事渐近尾声,椿的心神完全被吸引,几乎忘记了头发未全干。
就在她将要把最后几页翻完,指尖触及书页边缘,呼吸都因紧张的情节而微微屏住时。
“叩、叩。”
椿的手指一颤,书页从指间滑落,轻轻合上。
她抬起眼望向那扇紧闭的纸门。
“是谁?”她出声问道。
门外静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绝不会认错的声音:
“是我,来送礼物。”
椿合上书本,将它放到枕边,然后掀开被子,赤足踏上微凉的榻榻米,走到门边。
她犹豫了极短的一瞬,头发半干披散着,身上只穿着浴衣和羽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