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知道她是你的未婚妻吗?”熏问。
澄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于是,熏正在看着一张一模一样的、为成濑椿的事情而备受煎熬的脸。
像在照一面镜子。
然后,他听到澄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
“哥,”澄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椿有了新欢,我该怎么办?她说要和我各玩各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午后阳光明媚,鸟鸣啁啾。
熏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如此清晰,如此有力。
但他脸上的表情管理早已臻至化境,连睫毛都未曾颤动。
他只是微微蹙眉,“各玩各的,她是这么说的?”
澄没再重复,扯了扯嘴角,重重地倒回床上,再次用枕头盖住了脸,发出近似呜咽又像咒骂的声音。
熏没有再停留。
他站起身,将手中那张皱巴巴的信纸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走廊空旷寂静,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熏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熏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回过神, 低头看去。
夹在指间的纸烟早已燃尽,仅剩的烟蒂灼烫了皮肤,留下一点微红的痕迹。
松开手指, 那截灰白的烟蒂便坠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旋即熄灭。
夜风似乎更大了些,远处的欢声笑语断断续续地飘来,更清晰的是庭院里竹筒敲击石钵的声音, 每隔一段时间便“咚”地一响。
他还在犹豫什么?
还在等什么?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理智严防死守的某扇门。
那些无来由的梦境, 那些面对她时难以言喻的熟稔与悸动……它们真的只是无意义的幻觉或潜意识吗?
或许, 只要碰触到她。
只要真实触碰到她,而不是隔着梦境的面纱。
他就能明白,就能了解,就能确认那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野火燎原般, 瞬间吞噬了所有的迟疑与权衡。
他能感到自己的手心开始不自觉地发烫,由内而外蒸腾起来的燥热,掌心什至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粘腻不适。
他不再犹豫。
将随意搭在肩上的西装外套穿好,扣上最下面一颗纽扣,又抬手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额发。
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地传导至耳膜,咚咚作响,几乎要压过庭院里的一切声响。
他迈开脚步,离开了倚靠的柱子,朝着刚才成濑椿离去的方向走去。
脚步起初还算平稳,但随着距离缩短,步伐不自觉地加快,皮鞋鞋跟敲击在光洁的木地板回廊上,发出清晰而急促的“嗒、嗒”声。
回廊曲折,灯笼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听见风吹过的沙沙声,听见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听见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更听见自己那越来越无法掩饰的心跳。
就在一个转角,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她的裙摆。
熏的脚步在停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带着凉意灌入肺腑,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聚集,遮蔽了星月,只透出铅灰色的微光。
料想明天也不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他脑子里胡乱地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试图平复那过速的心跳和指尖细微的颤抖。
然后他不再迟疑,大步转过那个转角。
回廊在这里有一段小小的延伸,前方不远处就是通往派对院落的月洞门。
熏没有呼喊,加快了速度几步便追了上去。
在距离她仅一步之遥时,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
“嗡”的一声。
仿佛有某种东西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似乎在某个他记不清的时刻,他曾这样抓住过这只手,然后……又松开了。
可是翻来覆去地想,他过往循规蹈矩的人生里,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情节?
什么时候与这位他弟弟名义上的未婚妻,有过如此激烈而私密的肢体接触与分离?
没有。
一次也没有。
那么这熟悉到令人心碎的感觉,来自何处?
可能是……上辈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