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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远。

    朔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追上去。

    椿知道怎样让朔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她边走边想,捉弄一下成濑朔也不失为一种……打发这漫长而荒诞人生的调剂。

    几天后,连绵的梅雨终于彻底敛去了踪迹,天空如同水洗过般,呈现出一种清澈明亮的湛蓝色。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成濑家偌大的庭院照得透亮。

    石川茂手持长长的竹帚,正一下下地清扫着庭院小径上那些被夜雨打落的残花。

    紫阳花的花瓣吸饱了雨水,紧紧贴在湿润的泥土和石板上,很不好清理。但他总是担心不及时扫去,待会儿若有人行走,踩着这些湿滑的花瓣混着泥土,不仅脏污,更容易滑倒,平添麻烦。

    竹帚划过石板,发出“沙沙”的规律声响。

    主屋一侧,杏子和阿冬陪在椿身边,正帮着筹措要带去学校的物品。

    杏子性子活泼,一边整理着文具盒和几本崭新的教科书,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小姐,我听说那所女子校园里有好大一片草坪,学生们午后可以在那里散步、读书,可时髦了。”

    “还有啊,校服虽然是统一的,但听说每个学生都会在内衬的领口或袖口,绣上自己喜欢的小花样,或者家族的家纹,又独特又雅致。”

    “课程除了国语、汉文、裁缝、礼仪,好像还有西洋画和音乐课呢,小姐您的三味线弹得那么好,说不定能在音乐课上大放异彩。”

    椿坐在一旁,听着她们的话。

    这时,与成濑屋合作多年的老字号吴服店派了师傅过来,为椿量身定制女校的校服。

    学校方面在这方面并不十分严苛,只提供了基础的服版型图样,具体布料、裁剪细节和配饰,都允许学生自家定制。

    房间里摊开了好几匹备选的布料。

    有挺括的藏青色毛织物,适合制作正式的冬季外套和裙子。有稍薄一些的灰色的羊毛混纺织物,用于春秋季上衣,还有用于制作衬衫领和袖口的白麻或白绵。

    裁缝店来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中年女师傅,带着年轻的学徒,还拿着软尺和画粉。

    “椿小姐,请抬起手臂。”女师傅恭敬地说道,开始为椿测量尺寸。

    肩宽、臂长、胸围、腰围……软尺贴合着身体曲线,椿配合地抬着手,目光落在窗外明晃晃的庭院里,思绪有些飘远。

    就在女师傅量到腰围,软尺轻轻环绕的时候,椿眼角的余光瞥见,纸障子门上映出了一个逐渐靠近的人影。

    那影子在明亮的廊下显得格外分明,步伐不疾不徐,在门外停下没有立刻拉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伫立着,影子投在门上一动不动。

    女师傅也注意到了,她量完腰围,收起软尺,朝着门外温和地唤了一声:“是朔少爷吗?”

    门外静默了一瞬:“……是。”

    椿听到门外的应答,便知来人是谁。

    她将一直抬着配合量衣的手臂轻轻放下,理了理衣袖。

    女师傅一边在册子上记录下刚刚量好的尺寸,一边向椿解释道:“朔少爷最近身量抽长得快,以往裁制的几件日常和服,袖口、衣摆都有些短了,穿着不合体。老爷吩咐了,趁这次过来也给朔少爷重新量体裁几身新的。”

    话音落下,纸障子门被从外面轻轻拉开。

    午后的阳光随着拉开的门扉涌入室内一瞬,随即又被来人的身影挡住大半。

    成濑朔站在门口。

    他先是在门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踏进室内,目光迅速在室内扫过,最后落在椿的身上,低声唤道:“……姐姐。”

    椿抬眼看去。

    他今日穿着一件棉麻和服,果然如女师傅所说,那袖口明显短了一截,露出他清瘦的腕骨和一小截手臂,腕骨突出,线条清晰,显得那双手格外修长。

    衣襟和下摆也显得紧绷,勾勒出少年正在抽条,却已然有了男子轮廓的身形。

    朔自行在靠近门边,在距离椿不远不近的位置规矩地跪坐下来,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眼帘微垂一副安静等候的模样。

    女师傅又转向椿,与她确认校服的细节:“椿小姐,您选的这匹质地很好,保暖又挺括,最适合制作冬季的外套和裙子,春秋的上衣就用这匹如何?颜色灰色还是稍浅的藏青?”

    椿想了想:“灰色吧。”

    “好的,衬衫的领子和袖口,用这白麻可好?透气又雅致。”

    女师傅继续说道,“另外,学校虽未强制,但很多小姐都会定制一件同色系的小披风或大衣以备不时之需,椿小姐是否需要?还有内衬的绣样,您有什么偏好吗?简单的藤蔓、小椿花,或是更西洋式的几何纹?”

    椿一一答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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