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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小鸟在冬季尤为难觅,羽毛呈灰褐色,并不起眼,但雄鸟喉部的橙红色和那宛若吹奏笛音般的鸣啭,让许多爱鸟的华族子弟趋之若鹜。

    澄连装有粟米和虫饵的象牙小食盒都准备好了,却被熏以“父亲有事务交代”为由,半请半强制地塞进了汽车。

    熏在雪地里又静立了片刻,雪花落在他肩头。最终,转身弯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西洋汽车内。

    车内比外面暖和许多。

    澄坐在他旁边,他掸了掸猎装上的雪粒,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兄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人没来吧?”

    他指的是成濑椿。

    熏不欲理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给予一个,只是对前方的司机淡淡吩咐道:“走吧。”

    椿正卧在自己的被褥里,厚重的唐纸障子隔绝了外界的严寒,被炉散发的热量让室内暖意融融。她侧着身面向庭院的方向,虽然障子紧闭,看不到雪景,但似乎能感受到那片无垠的纯白。

    昨夜与辉夜的秘密相会直至深夜,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亢奋过后倦怠极了。

    她没有去送一条熏,深陷在柔软的寝具中昏昏沉沉。

    椿的意识也随之模糊,沉入了一片更深的梦境。

    她睡得很死,很沉,仿佛要将连日来的失眠与心绪消耗都补偿回来。

    她梦到了好久之前的事。

    阳光很淡,落在人身上都不觉得暖,吝啬得很。

    那时候泽村辉夜刚来成濑屋不久,年纪还小,身量未足,却已经是所有下房徒弟中最能哭闹的一个。听说他常常哭到半夜,思念他那身为游女的母亲,成濑座甚至不得不安排专人看管,防止他偷偷跑走。

    来成濑屋学艺的徒弟,成分复杂。

    有的是像朔那样带着特殊身份,有的是梨园子弟,承袭家业,更多的则是贫苦人家养不起,送来混口饭吃,指望将来能成角儿光耀门楣。

    辉夜不属于最后这一类,他的母亲似乎有些积蓄,但也仅够维持。他是在游廊里长大的孩子,吃穿用度从不挑剔,有什么用什么。从小被母亲当作女孩般抚养,加之生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简直就是天生的“女形”苗子。

    这特殊的出身和容貌,再加上天赋,使得其他年纪相仿的男徒弟们都不太待见他,觉得他“不男不女”,暗中排挤、嘲笑他是常有的事。

    就是这样一个被孤立的人,却不知为何硬是黏上了椿。

    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她停下脚步赏玩庭院里的残雪,他就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安静地看着她,或者模仿她伸手去接雪花的动作。他学她走路的姿态,学她喝茶时拢袖的姿势,学她微微蹙眉的样子……

    那些排挤他的徒弟们见了,更是觉得可笑,私下里议论纷纷。

    椿对此倒是无所谓,她似乎天生就能理解辉夜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敏感和脆弱。或许是因为,辉夜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对女性的亲近与依赖。

    后来他们长大一些后,辉夜总是爱在情动之时像寻求庇护般,将发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仿佛那里是他的归宿,是他的安宁之源。

    一个成年人的头颅重量压在腹部,其实并不舒服,椿有时会轻轻推他,带着一丝嗔怪。

    辉夜便会顺从地移开,但下一刻他会用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眼眸凝视她,然后俯下身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托住她纤细的腰肢,将温热的吻印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不是一个充满情谷欠的吻。

    这些亲密的时刻,永远发生在无人之处。

    或许是废弃的乐屋角落,堆满了陈旧的道具和布景,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木料的气味。

    或许是夜深人静后在她的院落里,月光透过高窗,将一切都映得模糊。

    ……

    椿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淡淡的冬日阳光试图穿透厚厚的云层和唐纸,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影。她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酥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慵懒。

    长时间深沉的睡眠并未带来清爽,反而有一种沉溺过后的虚浮感。

    “小姐,您醒了。”一直守在外间的阿冬听到动静,轻轻拉开障子门,端着一杯温热的煎茶跪坐在铺席边。阿冬做事稳妥,知道椿刚醒不喜喧闹,动作放得极轻。

    椿撑着有些绵软的身体坐起,接过那杯素陶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她小口啜饮着微苦的茶汤,温热液体滑过喉咙,才感觉混沌的意识稍稍清晰了一些。

    性子更活泼些的杏子也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见椿神色慵懒,便笑着打趣道:“小姐可是睡足了?怕是昨夜熏少爷来辞行,说了许久的话,才让小姐这般精神不济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准备着洗脸水和毛巾。

    椿握着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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