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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的竹筒敲石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

    前往鞍马寺的山路上人流如织,比白日的三十三间堂更为拥挤喧嚷。

    一条澄自离开怀石料理店后,便异常地沉默,那种顽劣跳脱的气息仿佛被抽空,只余下一片沉郁的安静,安静得近乎压抑。

    他跟在熏和椿的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鞍马寺山门在望,巨大的松明已被点燃,熊熊火光映红了半片天空,将古老的寺庙建筑和攒动的人头都染上了一层跳跃的金红色。

    僧侣和信徒们高声呼喝着,挥舞着较小的火把,人群随着火把的舞动而涌动、欢呼,声浪震天。

    一条熏微微蹙眉,显然不喜欢这样的混乱。

    他再次向椿伸出手,意图在这人潮中确保她的安全。

    就在椿的手即将放入他掌心的前一刹那,一股更大的力量猛地从侧后方袭来。

    一条澄死死攥住了椿的手肘,力道大得惊人,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向后一扯。

    椿猝不及防,惊呼声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整个人因惯性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进他坚实而滚烫的胸膛。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紧紧箍着她的手臂,拉着她逆着涌向火祭中心的人群,狂奔起来。

    “澄!”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条熏又惊又怒的喝声,但瞬间便被喧嚣吞没。

    世界在椿的眼前变得模糊而颠簸,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自己急促的喘息,还有脚下木屐一下下急促敲击在石阶或泥土地上的“嗒嗒”声,杂乱而仓皇。

    远处,人群为了火祭的盛况而发出的欢呼声、惊呼声,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放开,一条澄你放开我。”

    椿试图甩开他的手,但那手指纹丝不动,反而因她的挣扎而收得更紧。

    她被他半拖半拽着,跌跌撞撞地逃离那一片光怪陆离的火光与喧嚣,投入山路旁更深的、被树林阴影笼罩的黑暗中。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哗变得依稀仿佛,如同远山的回响,澄才猛地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处远离主道的僻静所在,几棵高大的杉树矗立在冰冷的夜色里。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清冷刺骨,与方才火祭现场的燥热判若两个世界。

    椿终于得以停下双手撑住膝盖,剧烈地喘息着,试图平复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和混乱的呼吸。

    恼火、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在她心中交织。

    她直起身,看向背对着她的澄:“你发什么疯?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澄缓缓地转过身。

    树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具体神情。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将椿的后背抵在粗糙冰冷的树干上。他的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语气急切,劈头便道:“那天翻墙去看你的人是我。”

    椿慢半拍地意识到,他还在执着于怀石料理店里关于“初见”的那番话。

    她蹙眉回道:“你怎么证明?”

    “证明?”澄像是被这个词刺痛,整个人急躁得不行,他双手猛地扣住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痛哼出声,“想想看吧成濑椿,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看。”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想想看我和熏,我们两个之间哪一个才会做出翻墙偷看这样的行为?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他那种永远端着架子的贵公子,怎么可能。”

    他的指尖几乎要陷进她肩胛的肉里,疼痛让椿倒吸一口凉气。

    “你根本就认不出我们两个。”他低吼着。

    椿被他禁锢在树干与他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紧扣自己肩膀的手腕,用力往外推,却是徒劳。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这个答案很重要吗?那个人是你……又怎么样?我们两个最先相遇的又怎么样?”

    她抬起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直视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你总是很在意先后这样的字眼,但是可以的话,如果你比熏先出生,这一切或许都是你的了。你慢了他这一步,往后的先和后……又有什么区别?”

    澄的身体僵住,扣住她肩膀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

    他们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彼此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在冰冷的空气中交织。

    半晌椿才轻声开口:“放开我吧。”

    回应她的,却是一阵低低的、继而变得无法抑制的笑声。

    澄开始笑,整个人都在抖,笑到几乎站不稳。他笑着,额头重重地抵上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他的手掌在用力。

    “这个人到底是谁……很重要……”澄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死死盯着椿因痛苦而蹙起的眉眼,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人明明是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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