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真是个懦夫。
“呵……”澄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语气带着嘲弄,“为了个破锡兵?哥你还真是……念旧啊。”
熏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听出澄话里的讽刺。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澄一眼,然后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不再看澄,迈步朝着楼梯走去。
“酒还没有醒,明天……我不会记得。”
他将今晚的一切,椿和澄的事情、他的失态都推给了酒精。
他说他会忘记,仿佛只要不记得那些裂痕就不存在。
澄看着他哥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靠在冰冷的门框上,抬手用指腹轻轻按压着刺痛的嘴角,感受着那清晰的肿痛和血腥味。
月光从厨房的窗户斜斜照入落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沉。
他听着楼上的声音,又低头看了看脚边一地的玻璃碎渣。
凭什么?
几步跨上楼,伸手挡住要关上的门,他说:“要不要打个赌?”
第18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餐厅宽阔的玻璃窗, 洒在光洁的木质长桌上。
窗外,穿着藏青色工作服的园丁正拿着长长的橡胶水管,细致地浇灌着庭院里盛放的玫瑰与绣球花,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椿在阿冬的帮助下已经穿戴整齐。
她今日选择了一套较为轻便的湖蓝色无地小纹和服,面料是带有细微光泽的盐濑纺。阿冬为她梳了一个较为简单的发髻,簪上一支素雅的珍珠发簪。
坐在餐桌之后,面对着精致的早餐椿有些食不知味。
女佣端上的是西式早餐,旁边配着红茶和牛奶。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吐司,胃口并不是很好。
她在想澄和熏。
熏他会是那种闷声吃哑巴亏的人吗?椿细细回想关于熏的听闻。
他在学习院初等科和东京帝国大学预科时,便是以门门优异的成绩和无可挑剔的品行著称,精于剑道和马术,并非文弱。听说他在处理家族部分产业时,手段也颇为稳健老练。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那他会怎么做?
一条夫人坐在主位,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西洋裙装,显得优雅而精神。
她正微笑着与椿闲聊:“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这宅子比不得京都的老宅幽静,希望没有吵到你。”
椿连忙收敛心神, 礼貌回应:“休息得很好, 夫人费心了。”
一条夫人又说起博览会的一些趣闻,让气氛更轻松些。
正说着,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她转身看去,他今日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合体,领带是沉稳的深蓝色,搭配着同色系的怀表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正派。
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在她旁边的座位落座。
“早上好, 椿小姐,母亲。”他的声音温润,举止无可挑剔。
椿抿了抿唇,这应该是熏。
早餐继续进行,没过多久,另一个身影便风风火火地闯入了餐厅。
“早上好,饿死我了。”
澄今日的穿着与熏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锁骨,下身是卡其色的斜纹布裤,头发也有些蓬松凌乱,带着一股随性肆意的劲儿,完全是混不吝的样子。
他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还没坐下目光就落在了椿的餐盘上,见她盘中的食物几乎没动,立刻开口道:“诶?就吃这么点?今天的煎蛋火候不错,培根也脆,还有那个果酱是从银座那家店买回来的,味道很正。”
他一边说着,竟然极其自然地拿起公用的餐夹,将自己餐盘里那份看起来确实煎得很完美的太阳蛋,直接夹到了椿的盘子里。
“尝尝这个,保证比你光吃吐司有胃口。”
椿看着自己盘中多出来的食物,微微一怔。
她抬起眼对上澄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又余光瞥见一旁熏瞬间抿紧的唇线。她垂下眼帘,道谢:“多谢澄君费心。”
她拿起刀叉,继续小口地吃着自己原本那份吐司,对于盘中多出来的煎蛋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阳光依旧明媚,窗外的鸟鸣清脆,一条夫人看看神色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澄,又看看面色平静却目光微沉的熏,最后目光落在安静进食的椿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优雅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早餐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按照原计划,他们今日要去参观东京博览会。
来到别墅门口,黑色的福特轿车已经等候在那里。熏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