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被他这话逗得有些想笑,又有些莫名的怅惘。
她摆摆手让他过来,澄便顺势挨着她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两人看着池中游弋的锦鲤。
过了一会儿,椿忽然轻声问:“澄君……你哥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澄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无法越俎代庖替兄长回答这个问题。
椿似乎也没指望他的答案,只是自顾自地喃喃道:“如果我的未婚夫是你就好了……熏君他,太闷了。”
就是这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猛地转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胸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满足填满。
是吧,他也是这样想的。
*
椿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句久远童言而至今纠缠不清的男人,只觉得疲惫又恼火。
水也不想喝了,她直接越过他,当她走到楼梯口脚步却顿住了。
一条熏,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换下了弄脏的西装,穿着深蓝色的绉绸睡袍,头发微湿,似乎刚洗漱过,脸上的醉意褪去了不少,但神色却比醉酒时更加复杂难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沉静地看着从厨房方向走来的她和紧随其后的澄。
……他听到了多少?
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方才与澄争执时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消散,只觉得口干舌燥,又涌上一股莫名的恼火。
对这混乱的局面,对这对兄弟,也对她自己。
时空倒错的眩晕感又来了,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
连看都没再看熏一眼,更懒得去理会他们兄弟之间这摊浑水,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你们自己解决。”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快步上楼,将自己重新关回了客房。这才后知后觉,这次时空倒转停了下来。
*
廊下的夜灯昏黄,光线勉强勾勒出两个男人对峙的轮廓,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熏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脚步很稳,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微湿的头发被他向后捋过,露出了完整光洁的额头。
他的脸上已看不出太多醉意。
澄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那个刚刚被他一饮而尽的空玻璃杯。他看着熏一步步走近,两人身高相仿,此刻距离近得能清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气息。
“酒醒了?”澄先开了口,嘴角习惯性地扯出一个嬉笑的弧度。
熏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盯着澄,掠过他手中那个本属于椿的杯子,掠过他略显凌乱的衬衫领口,最终他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上。
澄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又夹杂着一丝心虚,他干笑了两声继续打着哈哈:“哥你这眼神怪吓人的,怎么酒还没醒透?要不要我也给你倒杯水……”
他边说边作势要往厨房里退。
然而,他话音未落。
呼吸之间,只听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熏毫无预兆地出手了,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澄的嘴角附近。
那一拳来得太快太狠,澄猝不及防被打得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咚”地一声撞在了厨房的门框上。
震得他手中的玻璃杯脱手飞出,在地上摔得粉碎。
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澄闷哼一声,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指尖触到一片湿黏。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尝到了更鲜明的血腥气。
疼痛感火辣辣地蔓延开来。
没有还手,论起打架斗殴,从小就更野的他未必会输给一向克制的兄长。
他确实理亏,也不愿在此时此地与兄长彻底撕破脸。
但被压抑的怒火和不甘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凭什么?
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凭什么从小到大最好的、最对的、最该属于他的,永远都是熏的?连一句无心的童言,一个阴差阳错的吻都要被归咎于过错?
熏站在那里,呼吸因为刚才那迅猛的一击而略显急促,但他很快平复下来。
看着澄狼狈地靠在门框上舔舐伤口,他开口:“这一拳,是为了那个弄坏的锡兵。”
为了那个锡兵?
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真的低笑出声。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亲爱的哥哥竟然还在用这种陈年旧事、这种无关痛痒的借口来粉饰太平,还不愿直接撕破那层遮羞布,不愿承认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