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庸的脸色也不遑多让。
两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回了府。
屋里的丫头这两日也被他打发了,暂且不在跟前服侍,一进去黑灯瞎火的。
郑庸走到桌前,点亮了桌上的灯,灯火一跳一跳地映着他的脸,显得颧骨更高,眉目间原先那股还算温和的书生气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明珠从未见过的沉郁。
“明珠,”他说,“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沈明珠忽然间不耐烦了:“你还要问什么?”
“那日在福来客栈,你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沈明珠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转过脸来,带着恼怒的神色:“我说过多少遍了,我和那人命案没关系,没有一点关系!”
“我知道你和人命案没有关系。”
郑庸知道沈明珠就是想杀人,也没有那个心机。
沈明珠闻言一愣,嘴唇动了动,一时没有接上话。
郑庸看着她,眼中唯余失望:“这桩案子,我办过回避状,原本不该插手。你明知道这事,别告诉我你不认识那叶释,却偏偏要去找她。你说这是为什么?”
沈明珠捂着耳朵大声尖叫起来:“我说了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是她是谁,那你去那儿做什么?”郑庸终于拔高了声音,“你嫁给我这些年,从不过问我衙门里的事,也不爱出门应酬。怎么偏偏这桩案子,你就这么上心?你若不是听了风声、若不是与叶氏有关,你为什么要去?!”
沈明珠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涨红起来:“我、我不过是听下人们嚼舌根,说出了桩大案子,我心里好奇,想去看一眼罢了!难道这也犯法?还是你那狗屁王法里写了,我连出门都不许了?”
“你若只是好奇,看了便回来,倒也罢了。可你那日嘴中叫嚷的我都听明白了,明珠,你不必瞒我,你认识她,对不对?你和她从前有过来往,是也不是?”
沈明珠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郑庸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要说我和那杀人犯有什么瓜葛?你是不是还要把我绑去公堂审一审?”
“我没这么说。”
“你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沈明珠气极反唇相讥,“从那天回来你就不对劲,现在还要把我当犯人日日盘问,我问你你到底想查什么!郑庸,你如今是拿我当贼防了!”
“我拿你当贼防?”郑庸终于也站了起来,压不住脾气,“明珠,你摸着良心说,到底是谁先瞒着谁的?叶释其人,来历不明,牵扯着一条人命案。你的行踪偏偏与她纠缠在一处,又什么都不肯对我说!”
“我是个推官,我知道这里头的水有多深!你今日若肯跟我说一句实话,哪怕只一句,说她是你旧识也好,说你是替什么人传话也罢,我都能替你想办法。可你宁愿跟我吵,也一个字都不肯吐露,你叫我怎么信你?!”
他这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句句都透着真切的忧虑。若沈明珠还剩下半分清醒,便该听出这是丈夫在替她着急、在怕她卷入祸事。
可她如今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
她只听见了他不信她、疑她、审她。她那颗已经被妒恨泡得发胀的心,把这些话统统扭曲成了另一副模样——他心里没有她了,他早看她不顺眼了,他这是借着案子发作,要逼她自己请去。
“信我?”沈明珠忽然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刺耳,“你什么时候信过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只信你那双眼睛!不就是嫌我沈家女配不上你这个郑大推官了?你直说便是,何必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作践我!”
郑庸被她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话砸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哪一句不是为了她的安危?她怎么就能扭曲成这个意思?
他望着沈明珠那张涨红的脸,望着那双又亮又恨的眼睛,忽然间觉得这个同床共枕数年的人陌生得可怕。
“明珠,我不曾嫌弃你。这些年我如何待你,你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沈明珠尖声道,“我只知道你日日忙你那破案子,回来与我说话都不耐烦。如今好了,找了个由头来发作我,好显得你郑大推官清正廉明!”
郑庸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口的翻涌:“好,我不与你吵。如今夜深了,都冷静一下,明日再谈。”
他转身想走,沈明珠却不上前拦他,只是在他身后冷冷地说:“走啊。走了就别回来。”
郑庸脚步一顿。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想找个由头把我休回娘家去,好腾出位置来接那个俏书办进门么?你衙门里那个姓吴的女书办,年纪轻轻的,天天给你端茶倒水,你以为我没听说过?”
郑庸霍然转身:“你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