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影子?
空气中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又潮又腥,像是泥土里渗着什么。
她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沈明珠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那门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只闻得一股更浓的腥气涌出来。
她心里发慌,转身便想从原路退回去。可刚迈出两步,她脚下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倒在地。
沈明珠的手按在了地上。
那是一种黏腻又冰凉的触感。
她低头一看,掌心不知沾上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沈明珠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呕出来。再抬头时,她看见了墙根阴影里横着的一截东西——
是一根断了的木棍,上头结着暗红色的痂,不知是锈还是别的什么!
这、这——
沈明珠瞪大了眼睛,再怎么也该察觉出不对了!
沈明珠终于怕了,她顾不得满身的狼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角门冲去。
可她刚冲到门口,便撞进了一片明晃晃的光里。
门外站满了人。
打头的是个穿着青袍的官员,年纪四十上下,面容冷峻,正是京兆府通判陈弘。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差役,个个腰挎佩刀,手里举着火把,把这条窄巷照得亮如白昼。
再往后,还有几个拿着铁尺、绳索的捕快,以及那个推官郑庸。
郑庸站在人群最后,脸色本就不太好。
昨夜没睡好,今日又起了个大早,被陈通判叫来复勘现场。
陈通判说那凶手手法老练,未必是初犯,极可能回到凶案之地查看风声,应当派人暗中盯守。
于是天不亮,他们就带着人分散潜入了客栈四围的小巷。他守的是西头巷口,方才远远看见一个女子鬼鬼祟祟地折进了角门,便叫人去请陈通判,自己则带人从后头包抄了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从这个角门里跌出来的,竟然是他的妻子。
沈明珠头上的银钗歪了,脸上的帕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张明艳的脸吓得煞白。
她看着眼前这些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郑庸也呆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同僚已经有人认出了沈明珠,面色古怪地扭过头来看他,欲言又止。
“这……”陈通判也愣了愣。他看了看沈明珠,又回头看了看郑庸,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自然是见过郑庸妻子的,只是眼前这个女人钗横鬓乱、满身污迹,跟平素那个美艳端方的妇人判若两人。
沈明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站在那里,被十来双眼睛盯着,只恨不得脚下裂开一条缝来让自己钻进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郑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