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太看着易中海,一字一句地说道:“真要是为了国家,别说家里没钱,就算要我这条老命,我也不会眨眼。可要是有人欺负到我孙子头上,那就不是一千块能打发的事。”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
旁边的聋老太太把拐杖攥得死紧,脸色也黑得吓人。
赵老太太盯着易中海的眼睛,问道:“小易,你想知道我老婆子的态度吗?”
“您……您说。”
易中海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赵老太太抬手在桌上一拍,整个人的气势跟着起来了。
“在我心里,别说一千块,就算摆一座金山在这儿,也抵不上我孙子受的那点委屈!”
她环视一圈,语气斩钉截铁:“只要一舟没有违法乱纪,他自己的事情就该由他自己决定。谁也别想逼他低头!这个家姓陈,家里的事他说了算!”
话音在客厅里落下,半天没人接话。
刘翠芳想起了已经去世的亲人,眼眶一下就红了。陈小燕也吸了吸鼻子,扑过去抱住母亲,两个人靠在一起低声哭了起来。
陈一舟只觉得鼻子发酸,胸口像是被一股热气顶住。
这就是家人。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家里人都会站在自己身后,给他撑腰。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两只手垂在身侧,放哪里都不合适,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关键时候,还是得自己这个老太婆出面。易中海指望不上了,只能由她亲自跟赵老太太周旋。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把那股别扭压下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赵老太太开口:“老……老姐姐。”
这一声喊得磕磕绊绊,听着比哭还难受。
赵老太太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老妹子,有话就直说。我耳朵好着呢,听得清楚。”
聋老太太见第一声已经喊出口,后面反而顺溜了一些。
“老姐姐,咱们今天过来,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是真想把事情解决掉,不是来跟您胡搅蛮缠的。”
“这我知道。”赵老太太轻轻颔首,“要不是真有诚意,你们也舍不得拿一千块出来,对吧?”
聋老太太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既然您也看见我们的诚意了,那您看,柱子这事……”
她一口一个老姐姐,叫得越来越亲热,仿佛两人刚才根本没有互相挤兑过。
赵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没有变:“老妹啊,你们有没有诚意,我知道了也没用。刚才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一舟已经长大了,他自己的事情,得他自己拿主意。”
“老姐姐,咱们都是做长辈的,我怎么会不明白您疼孙子的心呢?”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平时也把傻柱当亲孙子看。现在他进了局子,往后还可能要蹲大牢,我这心里也是急得不行。您也是当奶奶的人,应该能体谅我吧?”
“体谅,当然体谅。”
赵老太太配合着点头,脸上的笑容仍然和和气气。
聋老太太见她没有反驳,立刻把戏演得更足了。她颤巍巍地摸出手绢,在眼角来回擦拭。
“老姐姐,您看看我,这两天为了柱子的事,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好好咽过。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愿意拉下这张老脸来求您啊。”
坐在一旁的陈一舟看得目瞪口呆。
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在自己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有感觉,说明自己没走错地方。可眼前这个哭哭啼啼、演得比谁都投入的聋老太太,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差得也太远了,简直像是突然换了个戏台。
赵老太太自然不会拆她的台,马上笑呵呵地安慰:“老妹啊,古话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都已经土埋到半截的人了,孩子们的事情,能少操心就少操心吧。”
两个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表面上互相安慰,心里却都清楚对方在演戏。
可赵老太太始终不松口,聋老太太再怎么拐弯抹角也没用。最后她只能把底牌亮出来。
“老姐姐,不是我们不肯继续往上加钱,实在是柱子手里没钱了。”聋老太太咬着牙说道,“桌上这整整一千块,里面还有大半是中海掏自己的老底垫上的。”
“对,对,老太太说得没错。”
易中海立刻在旁边点头,脑袋晃得跟捣蒜似的:“柱子是真的没钱了,他手里的钱早就掏空了。”
这话说到这里,赵老太太反而不好接了。
她一时摸不清陈一舟到底想要什么,便没有贸然替孙子作决定,只把目光转向了陈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