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无力地靠住门框,苦笑,“别的地方荒了,虫子长成了,不就冲咱们来了?”
“那地里的收成咋办?”
“麦子还青着,现在收,放不了啊!”
“这鬼日子,可怎么过……”
村民们乱成一团,小孩也吓哭了。
林远的心揪得生疼。
虽然穿着不同,时代不同,但这一幕何其相似。
边境各个聚集区建设时,就留了应对异兽的火力布置,但每当异兽袭击,普通人依然无助又无奈。哪怕是过去的前线,也只能尽可能杀伤异兽,减少损失。
她期盼地看向土地神,却发现土地神没有别的动作。
村长站直身,“都回去拿,没有网的现找布兜、扫帚!镰刀也备上,实在来不及,就抢收吧,能留一点是一点!”
村民们哭完,擦擦眼睛,你扶着我我扶着你站起身,唉声叹气。
“走罢,走罢。总得活啊。”
刘猛苦思冥想,忽地站起来,“大家听我说!我跑城里去的时候,听货郎说,可以挖沟,生火,吸引蝗虫过来烧死、呛死!”
大人们纷纷皱眉,“平时乱跑就算了,现在别胡闹!干草、干柴,哪能随便烧?猛子,你力气大,去拿竹竿!”
林远跟着站出来,“我觉得刘猛说得没错!而且,晚上打蝗虫,咱们看不见,还是要点火,不如让我们试试!”
联邦环境和古蓝星不同,大部分动植物都只在课本上见过,更是只听说过农场经营不善时会出现虫灾,平时很难看到虫子。
但那么多种田题材没白看,林远知道虫子大多有趋光性,缺少药的时候,就可以以此吸引虫子单独灭杀。
村长看了看他俩,“行,你们去点火,离田稍微远一点,别把地烧了。等会要是火不行,就赶紧来帮忙。”
刘猛感激地看了林远一眼,拉上她飞快去布置。
林远落后一步,犹豫了一下,看着站在门边目送所有人的土地公,低声问:
“土地神,您庇佑整个村子,心疼大家,为什么您不出手呢?”
她有时候就忍不住想,要是财神能把异兽全都消灭了就好了。
但似乎,神明都有自己的规则。
土地公一愣,摇摇头,“天时如此,非我可改。小老儿也不能插手太多,否则天地秩序就乱了。”
“小远,快去吧,要好好活下来啊。”
土地公期许地望着她,不像神明,更像是一个老老老爷爷,看着小孙孙,不舍、心疼,又满含鼓励。
林远鼻子一酸。
她只亲眼目睹过一次财神,新闻里、飞船外,财神好像对人类的态度很淡。但财神在人类遗忘之后,因几声挽留留下,是否也对他们抱着一样的期许呢?
“我会的。”林远认真道。
夜晚降临了,天空几颗星星亮着,还有一颗星星格外大,圆圆的亮着光,像白色的太阳。
林远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边境迁徙区里,每一处天空景色各不相同。
铸成环形的星港、碎裂的星星碎片……看到奇形怪状的方块在天上跑最不值得奇怪,那一定是废弃的太空站或飞船群遗迹。
看起来星星又大又完整,远大近小,应该离古蓝星很近。为什么没听说过联邦有第四颗宜居星球?
难道,也在异兽袭击中被占据了?还是大灾变时炸毁了?
“小远,你也觉得今天月亮特别亮对吧?正好方便咱们干活,嘿嘿。”刘猛随口道。
月?
究竟是星球以时间计量单位命名,还是时间的计量来自这颗美丽的星球,林远不知道。
她努力记下每一个“新”知识,等回去,补足联邦丢失已久的历史。古文化专家们,一定能分析出来。
其他村民陆续拿出家里的东西,竹竿、单薄的被单、破旧的衣服做成布兜,在田地边缘现场赶工。
田地不远处干涸的沟渠,是现成的火场。刘猛和林远点燃一遍遍运过来的干草,村民有人往这边走了走,借着光忙碌。
嗡嗡——
刺耳的振翅摩擦声撕开了宁静的夜晚,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好多!”
村民们慌忙举起竹竿布兜,准备扑杀冲他们的粮食来的虫子。
“……咦?”
严阵以待的村民,看着虫群路线稍稍偏斜,冲向不远处的火沟。
刘猛举着一个网兜,抡圆了往下砸蝗虫,噼里啪啦向下雨一样,滚进火堆里。
“有用!真的有用!”村民们瞪大眼睛。
有人催孩子回去找别的干草柴火,有人举着竹竿就冲上来。
每个人都不惜力气,拼命拦截乱飞的蝗虫,势要把它们全都扫进沟里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