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当然不是馋果子, 只是不想让飞鸟冒犯神明。
解开了误会,她给小鸟道了歉,和刘猛一样,在土地庙门前恭恭敬敬磕头。
她心中默默祈祷。虽然不知道土地是什么神, 但似乎能改变环境、影响种植, 或许对第六战区的异兽污染也有办法?
“小远!猛子!怎么还不回来吃饭!”
夕阳里, 老人一瘸一拐端着碗走来。
刘猛一骨碌爬起来,接过碗, “村长奶奶!”
“嗳。”老奶奶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忽地板起脸,“听说最近北边又在打仗,你不许带着其他人乱跑, 知不知道?”
村长把碗塞给林远, “吃!”
村长身后, 一群还不到林远腰间的小孩探出头, 望着她手里的碗咽口水。
佝偻着腰的老人或脸颊黑黄的妇人,追上他们,一把拽住,“吃吃吃, 吃完咋还想着吃!”
“就一点……”小孩嘟囔。
林远以为刘猛已经够瘦了, 没想到村里其他妇人孩子更瘦。
看起来, 全是老弱病残。
碗里半碗水,仔细看才发现是米汤煮着叶子。
好像不多, 但……好多自然食物!
林远都觉得有些烫手了。
村长拍拍她, “我们都吃过了,你们这俩小家伙快吃!你和猛子长得最高、最壮,以后村子还要靠你们呐。”
村长越过林远, 走到土地庙前,摸了摸褐色小鸟,“小鸟灵,多吃点,山里现在也不好找吃的吧。怎么没见小草灵来喝水?山里的水,还够喝吗?”
褐鸟亲昵地啄啄她的指尖,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也不知道啊。好吧,那你记得喊小草来。”
村长目送小鸟飞走,和妇人小孩们一起跪在土地庙前,虔诚叩首。
“土地公保佑,保佑我们的庄稼能好好收上来,保佑我们……”
林远喝了几口汤,趁村长没注意,招呼小孩来吃。
虽然知道这是已经发生的历史,但一切太真实,她实在做不出,看着小孩挨饿,自己吃好东西的事。
在联邦,生活再难,也是有营养液可以填饱肚子的。
哎,大不了等她离开历史回响,多喝两支青草味营养液。
看到递过来的碗,孩子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一秒,脏兮兮的手就抓了上来,轮流捧着碗,狼吞虎咽。最后剩了一点绿色渣渣,都被伸长舌头舔干净了。
林远忍笑。
和她第一次吃自然食物时一样,恨不得连包装上残留的碎渣都舔掉。
这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古人过往,但这么多年来,吃饭还是头等大事。
哪怕她不记得这些古人,更没有听过他们的故事。但对食物和土壤的珍惜,一脉相承。
昏暗的光线里,庙中雕像动了动,缓缓落下一道虚影。虚影身形佝偻,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庙门前,像个慈眉善目的邻家老头。
林远呆滞地看着他。
那眉眼赫然和雕像一模一样!
原来,古人和神明的距离这么近吗?
不仅能沟通神奇生物,还能轻易呼唤来神明?!
要是,要是联邦大灾变时他们也能做到,那该有多好啊!
“唉……怎么不听劝呢。”
土地公顿着拐杖叹气,“天下征战,岁旱人饥,必有大乱。孩子,还是听小老儿的,早早逃荒去吧,去别的地方谋个生路。”
“走不了啊。”村长抹着眼泪,“去年征兵,今年来了三伙乱兵拉壮丁,青壮们再也没回来,后面连老头子都要带走。我们逃出去,不是路上被杀,就是饿死,不如守着这点地。今年又是旱又是虫,大家伙忙到现在,总算要收了,能收一点是一点。”
她看了看孩子们,又看向土地神,“而且,我们走了,您可走不了啊!”
土地公无奈,“哎,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死脑筋。你们记得小老儿就行啦……”
土地公还想再说什么,庙前土壤翻滚,唰地顶开地面,冒出一根小草。
草叶青翠,一看就跟快被晒死了的其他幼苗不一样。
它冲着土地公摇晃,着急得叶子都快打结了。
褐色小鸟去而复返,在天上盘旋,冲着他们叽叽喳喳直叫。
林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隐隐能感觉到这些特殊的小生命非常惊恐,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好!”土地公听完鸟叫,土黄的脸色都有点黑了。
土地公焦急道,“西边的蝗虫要来了!今晚就到!”
“怎么会?!”村长脸色大变。
连珍惜地一口口喝菜汤的刘猛,都端着碗愣住了,“我们、我们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