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
百花生日花朝节, 本是江南的节日,从江南传到邑京后,这几年便在邑京城的公子和贵女中流行起来。
谢家的马车出了城, 越往郊外去, 人便愈多, 到了皇觉寺山脚下,更是差点连停马车的地方都没有。
谢徽宁下了车, 抬头看过去:“竟有如此多的人。”
谢徽之跟在她身后下来:“阿姐,往年你不爱参与这些,从去岁起, 皇觉寺便在花朝节时办了祈福的活动, 这日来皇觉寺上香图个好彩头的人都快要将皇觉寺的门槛踩烂了。”
二人一起往山上走,为显心诚,寺前的台阶是要自己一步步走完的, 许是来晚了些,寺内来往香客众多, 待到了大殿前,里面竟有些挤不下人的模样。
谢徽之挠了挠头:“今年的人怎么比之去年又多了这么些,阿姐,要不我们先去别处逛逛,晚些时候再来?”
谢徽宁点了点头, 也不欲在人群中挤攘。
两人便往后山去, 谢徽宁想起那盏长明灯, 咬唇看了眼后殿的方向,轻声对谢徽之道:“阿弟,你先去后山逛会,我想去那边的后殿拜拜。”
谢徽之眨了眨眼:“我陪你去。”
“不用。”谢徽宁勾唇笑了笑, “我看你瞧着那边的热闹好半天了,快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玉琴陪着我,晚些时候我便去找你。”
“好吧。”谢徽之冲她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后殿,才收回了视线。
后殿远离了喧嚣,谢徽宁穿过回廊,走到了那日点了长明灯的偏殿,偏殿门口还是上次那名眼熟的僧人。
小僧看到谢徽宁,双手合十微微福身:“施主,您来了。”
谢徽宁微愣:“你……知道我要来?”
小僧侧身一步:“施主,空留大师有请。”
谢徽宁心底微颤,心脏不自觉的开始鼓噪,她压了压心绪,跟着小僧往殿后走。
不是上一次的禅房,是另外一间更大一些的空殿。
谢徽宁跟着小僧走进去,殿中的蒲团上,空留大师背对着她跪在那处,手中抚着一串佛珠,闭着眼。
“住持,谢施主来了。”小僧恭敬得道,随后便退下了。
谢徽宁站定,空留睁开眼站起身,回身看到谢徽宁,他双手合十:“谢施主,请随老衲到这侧。”
谢徽宁压下心中的疑问,跟着他绕过佛像,来到后殿,空留示意道:“谢施主,请坐。”
“大师,您今日叫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谢徽宁蹙眉,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空留笑了笑:“老衲知晓施主心中有颇多疑问,您且坐下,老衲很快便会为您解惑。”
谢徽宁勉强压下心间疑虑,依言坐下。
空留回过身,在身后的墙上某处摸索着按了一下,“咔咔”的声音响起,墙上很快出现一个暗格,空留伸手探进,捧了个盒子出来。
谢徽宁皱眉看过去,空留将那个盒子放在桌上,小心的打开。
谢徽宁瞳孔骤缩,盒子里是一盏通体泛着碧蓝色的琉璃灯,灯座雕刻着层层叠叠的莲花瓣纹样,顺着灯身蜿蜒而上,线条呈现出缠枝莲的纹样,虽灯未亮,只静静的摆放在桌上,谢徽宁看着它时,竟恍惚了一瞬。
“这是……”谢徽宁目光艰难的从上面挪开,睫毛微颤看向空留。
空留看向那盏灯,语气喟叹:“此灯名浮生,传言道,浮生出,可逆转时空,扭转乾坤。”
谢徽宁猛的抬起头看他,语调不稳,瞳孔微震:“什么……逆转时空?”
空留抬眼看她:“老衲直到今日,方看出浮生已出,原来施主你的命数竟尽数与它相关。”
谢徽宁搭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她声音有些艰涩:“大师,我不明白。”
空留轻叹一声,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看着谢徽宁开口:“我知道谢施主心中有许多疑问,若想得到答案,可亲自去看一看。”
“去看……什么?”谢徽宁恍惚着,复又看向静静立在桌上那盏琉璃灯。
“去看,你的前世。”空留回视她。
后殿陷入一片死寂的寂静,谢徽宁手指不自觉的颤抖,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知从何处说起,空留看出她的无措,放轻了声音道:“去吧,这是你的缘法。”
“我要怎么做。”谢徽宁目光直直落在那盏灯上,乌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幽幽的碧蓝色。
很快,一滴鲜红的血从谢徽宁的指尖滴入浮生灯灯身,神奇的是,那滴血竟丝毫没有在它的表面停留,接触到它时就像融了进去般失去了踪迹,而后,不过片刻,顺着缠枝莲的纹样,灯上一点点亮起了淡蓝色的幽光,包裹住了整个灯身,转瞬间灯盏便落满了华光,琉璃身流光溢彩。
谢徽宁看着那幽幽的光芒,刚想说什么,一道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