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萧晏珩指尖在舆图上轻点, 划过雍州城南的一片群山密林,再往南,落到金齿国与大昭接壤的一座边关重城上, “南阳若破, 必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参将凑近, 眉心蹙起:“可南阳背靠群山,若要强行借道, 只能走鹰峻岭,但那处地势险峻,且冬日积雪颇深, 又无人探过, 这……”
萧晏珩目色微深,沉声道:“我亲自去。”
林参将眼睛睁大:“殿下不可!”
萧晏珩转过头看他:“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你们还需留在邕州防守, 我带三千精兵翻越鹰峻岭,直取南阳。”
林参将急声道:“殿下, 鹰峻岭山势陡峭,这些时日连日雨雪,气候寒冷,此时必定积雪没膝,三千人翻过去至少要三日, 一旦被发现……”
“所以才更要走这条路。”萧晏珩打断他, 语气毋庸置疑, “金齿军以为我们只敢固守,绝不会想到有人敢在寒冬翻越鹰峻岭,你留下,每日照常操练巡营, 务必让对方以为我仍在城中。”
趁夜色,一队身着黑甲的精兵跟在为首的男人身后,悄无声息的出了城,绕过后山再往深处去。
夙夜前行,视野差的很,所幸雨雪暂时停了,可脚下积雪却愈深。
三千将士在快没过膝的积雪中艰难跋涉,萧晏珩走在队列前方,手中的火把被风吹得明灭不定,后面一名士兵脚下一滑,险些坠入深不见底的深谷中,身侧同伴眼疾手快的死死拽住他。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踩雪时的咯吱声在山岭间回荡。
好容易越过了最险的路段,视野开阔起来,面前是一片相对平稳的地段,萧晏珩抬手,示意将士们暂且停下休整片刻。
“殿下。”扶风走上前一步,低声道,“属下去前方探查过了,约摸再穿过这片密林,就靠近南阳城边境了。”
萧晏珩嗯了声,目光看向前方的密林,天色已经微微亮起,天光却照不进那片密林,离了有段距离,也看得见密林似乎被层叠的雾气笼罩。
“林中瘴气弥漫,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殿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扶风低声问道。
萧晏珩没说话,剑眉轻耸,似在沉思。
“殿下,微臣有个想法。”人群中,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萧晏珩回头看去,是肖严。
肖严上前两步,拱手道:“微臣早年曾在南疆游历,对这种密林中的瘴气略有了解,可以用雄黄苍术等物焚烧驱瘴,另以布帛浸药掩住口鼻,可避免瘴气入体。”
“不过。”肖严顿了顿,神色有些犹豫般,“我临行前只按往日习惯备下少许药物,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大一片的瘴气密林,药物恐怕不够所有将士经过密林,要不,我带几人先进密林探探凶险,或许能找到一条安全通过的路径。”
萧晏珩看了他一会,微微勾唇:“肖都司确实博学多闻,竟与军医不谋而同。”
说着萧晏珩招手,示意最后面跟着的一队太子府亲卫,打开随身携带的大小包裹,赫然正是雄黄苍术等药物。
“出发前我已问过军医并备下足够驱瘴的药物,肖都司有心了。”转而,萧晏珩朝着一众将士道,“不必忧心,每人都有,扶风,你来分发。”
一旁的肖严愣了愣,在萧晏珩目光再次看过来时迅速敛起神情,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那便太好了,我去帮着扶风将军一起。”
萧晏珩不置可否,看着肖严退了一步,身影隐没在众将士中,他眸色深了深。
昨夜出发前,他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这片瘴气密林,也是在这个一模一样的场地,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士兵出列,说有办法可以暂时避开瘴气前往密林一探,于是他和扶风以及那名士兵带着一小队十数人率先进了密林,留惊雷带着其余人原地待命。
梦中,进了密林以后,发现林中瘴气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厉害,只是外圈的一层,越往内瘴气越淡,几人不由得松了口气,而在这时,斜刺里却突然出现了一队约五十多人的黑衣蒙面人,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直冲而来,动作间,是下了死手的狠辣。
为首的萧晏珩和扶风被冲散,变故突生,扶风护着萧晏珩奔向密林深处。
到这里,梦却突然醒了。
萧晏珩敛下回忆的思绪,目光沉沉看向正殷勤的帮着扶风惊雷给每名将士递布帛药物的肖严,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士兵,原来是你。
待三千将士都做好了准备,天光也大亮起来,时间不等人,萧晏珩下令后,便率先走在最前向密林的方向走去。
进了林子后,越往深处,便和他梦里的场景一样,瘴气愈发淡了下去,他松了口气,按着舆图的方位,一众将士往南阳城的方向去。
后方隐藏在人群中的肖严,看了眼走在最前的那道身影,眸光中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烦躁,他不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