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的天色还未破晓, 一辆不起眼的青色马车便从东江镇离开。
萧晏珩放下手中的折子,看向不时看他一眼的谢徽宁,轻轻挑眉:“阿稚为何一直看我?”
谢徽宁怔了怔, 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被男人抓了个正着, 她抿了抿唇索性直接问道:“为何要让人假扮你留在东江, 而实则如此仓促便回京?”
萧晏珩往她身边靠了些,不慎扯到背上伤处, 他几不可见的顿了顿,语调轻扬:“此番刺杀,我已有些眉目, 算算时日, 我重伤的消息也该传回京了,此时我若不回京,怎么对得起对方唱的这出好戏。”
谢徽宁看向他, 又撇过头,语气冷冷的, 带着微嘲:“太子殿下果真好算计。”
萧晏珩觑了眼她的神色,眸中闪过丝了然,他不自觉的勾唇,柔声道:“阿稚莫担心,我这伤虽看着吓人, 实则都是皮外伤, 不碍事的。”
谢徽宁唇角弧度落下了些, 不想看他:“谁管你的伤了。”
“好,是我会错意了。”萧晏珩凤眸中漾起笑意,声音软下顺着她道,“阿稚饿不饿?是我的错, 让你起这么早都没来得及用早膳,先吃些糕点,到下一处落脚点再多用些。”
谢徽宁看了眼萧晏珩递到唇边的奶糕,又看向他带着讨好笑意的凤眸,顿了一瞬,谢徽宁启唇咬下那块奶糕,微扬下巴指挥他:“那杯茶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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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颠簸,再度看到邑京城门时,谢徽宁却有些莫名的恍如隔世感。
马车很快便到了谢府,门房已连忙进去通报,丫鬟小厮忙着卸下行礼,谢徽宁下了马车,快要踏进谢府大门时,脚下动作顿了顿,回头看过去,果然和马车上正目送她的萧晏珩对视上。
萧晏珩怔了下,似是没想到她会回头,扬了扬唇笑着看她:“怎么了?”
谢徽宁看着他,狐狸眼微弯:“中秋宴上,殿下若还拖着病体,就莫要同我靠近了,有碍观瞻。”
萧晏珩微愣,看着她的背影进了门,低声笑了笑:“口是心非。”
驾车的扶风适时开口道:“殿下,回府吗?”
萧晏珩收了些笑意,想到那个暗算自己的人,凤眸微嘲,他开口道:“不回府,直接进宫,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当然得找父皇好好告状。”
谢徽宁进了府,还未走几步,就看到谢徽之大踏步跑过来,离得还远,乍看到她,少年眼神便亮起来,大声喊道:“阿姐!”
他身后跟着谢飞章,在后面扬声骂道:“臭小子!能不能有些规矩!”
谢徽之充耳不闻,在谢徽宁身前急急停下,呼吸微喘:“阿姐,你回来怎么也不给我递个信。”
“江州突发水患时,你有没有受伤?”
“我听说太子殿下回京路上遇刺,你有没有事?”
谢徽之一连串的问题砸下,谢徽宁弯唇,有些哭笑不得,“你一连串问这么好些个问题,我如何回答你,稍后,我慢慢同你说。”
说着,看着走过来的谢飞章,谢徽宁顿了顿:“父亲。”
谢飞章看了她半晌,终是没说什么:“回来就好。”
“我先去拜见祖母,你去父亲书房等我,我随后便去。”谢徽宁道。
谢飞章阻止她:“你祖母病了,服了药才睡下,先莫要去打扰。”
“祖母病了?”谢徽宁眸子睁大,神色担忧,“怎突然病了,可严重?可有请宫里的太医瞧过?”
“无大事,前些时日天气炎热,你祖母贪凉,多用了冰盆,着了风寒有些发热,不碍事。”
谢徽宁稍稍放下心:“那便好,晚膳时我再去探望祖母。”
说着话,三人便一道往书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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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荒唐!”启元帝捏着萧晏珩递上的令牌,怒意上涌,“逆子!”
“父皇息怒。”一侧的椅子上,萧晏珩忙开口,许是开口急了,他不慎呛咳了几声,“咳咳,父皇莫要动怒,保重龙体要紧。”
启元帝暂压下怒色,听见萧晏珩还在咳,不由得皱眉:“折子里不是说你已大好,伤势无大碍,苏和正!叫李院正来!”
萧晏珩缓过一阵咳嗽,面色比方才进殿时更是白了几许:“儿臣真的无事,不用太医。”
启元帝不容他拒绝:“等太医来了替你看看。”
不多时,苏和正便领着李院正进了殿,不等李院正行礼,启元帝便挥了挥手:“赶紧给太子看看。”
萧晏珩坐在一旁,又轻轻咳了两声,伸出手递给李院正。
李院正半跪下,搭上萧晏珩的脉,怔了一下,脉搏跳动虽有些凝滞,但强劲有力,并无大碍……可殿下的脸色,怎看起来却并不太好…
萧晏珩掩唇咳了声,面色愈发透明,开口的声音有些哑:“李院正把这么久…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