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宁摇了摇头,抬眼看了眼外面的天光,轻轻揉了揉额角,几乎整夜未眠让她有些倦色:“起身吧。”
妙棋看她脸色便知她没有睡好,有些忧心的扶着她坐在软榻上:“小姐又没睡好,这安神香似乎不管用,今日奴婢给您去城中药铺开点安神的方子吧?奴婢听说那家杏林堂的安神方子最为管用。”
谢徽宁单手撑着头,支在小几上,声音闷闷的应声:“我也一道去吧,整日闷在府里都要闷坏了。”
用过早膳,素书妙棋便陪着谢徽宁出了门,杏林堂的人倒不多,妙棋多开了几副药,又仔细询问大夫注意事项,倒显得一起的谢徽宁有些无所事事般站在一旁。
开好方子,两人往外走去,经过东街,看到一家绸缎庄,她顿住脚步:“素书,我记得那家铺子是谢家的吧?”
素书远远看过去,回忆了片刻,点头应是,又有些疑惑:“是的小姐,那铺子有什么不对吗?”
谢徽宁蹙眉看了片刻:“我记得上次盘账时,那家铺子的掌柜曾和我说,铺子生意非常不好,入不敷出,连伙计的银钱都发不出来了,还不到一月,怎的这么热闹了,掌柜的生意大有起色了?”
“走,去瞧瞧。”
三人踏进绸缎庄,门口的伙计笑盈盈的道:“小姐进来看看吗,我们店里有最新款的布料,也有各式各样的成衣供客人选择。”
谢徽宁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你们这里平日里都这么多客人吗?”
伙计略有些得意的笑:“那是自然,这条街上的绸缎庄,就属我们家生意最好了,我们这可是谢家的绸缎庄,我们东家小姐那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您看太子妃都穿咱们这店里的衣裳呢,而且我们店里的绸缎质量好,款式新,各家夫人小姐都爱来我们家。”
“噢。”谢徽宁抚过那一片绸缎,“是这样。”
谢徽宁抬眼看他,唇角微扬,眸中溢出深意:“瞧你面生,那你可认识我?”
伙计愣了愣,有点摸不着头脑:“您是?”
“我就是你口中的谢家嫡女,未来的太子妃。”谢徽宁似笑非笑,轻敲桌面,“让你们掌柜的出来。”
伙计咽了咽口水,连忙一迭声道:“原来是东家,小的马上,马上。”说着就往后面跑。
很快,周掌柜就来了,一身青衫脚步匆匆,笑的脸上的褶子都皱巴起来:“大小姐,您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接待不周接待不周。”
“还不快去给大小姐上茶!”掌柜的斥责伙计,方才那伙计被骂了也不敢吱声,唯唯诺诺的下去。
“茶就不必了,掌柜的,这个月的账本,现在就给我看看吧,正好来你这里了,也省的你再跑一趟府上。”谢徽宁坐下在圈椅上,抬眸看向他,乌黑的瞳孔微弯。
周掌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赔着笑,言辞有些闪烁:“您稍等,稍等,我这就去。”
账本很快到了谢徽宁手里,她一页页翻阅着,周围一片寂静,几人大气不敢出,周掌柜立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谢徽宁慢条斯理的翻着账本,翻过几页,手上动作顿了顿,账上记载:采购苏缎百匹,支出八百两,修缮铺面,支出二百五十两。
她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心,且不论上等苏缎一匹也不过六两银子,百匹布料加上运费,也不会有八百两,况且她记得这铺子去年年初才翻新过,何来这二百五十两的修缮数目?
啪的一声,谢徽宁放下账本,目光看向掌柜的,那掌柜的在她的目光下不自觉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周掌柜,我记得年初你说绸缎庄亏空银两,入不敷出,要从谢府公中借支银子发给伙计银钱?”
“一边做假账糊弄谢府,一边私自贪墨公中银两。”谢徽宁冷笑,一巴掌拍在桌上,“周掌柜,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说,贪墨的银两都去往何处了?”
周掌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想嘴硬:“东家……您说的什么,小的没听明白……”
“不说?那你是想去京兆府的监牢说还是大理寺的监牢说!”谢徽宁声音拔高,怒意上涨,“今天我来的突然,来不及做好假账给我看了?”
扑通一声,周掌柜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倒在地:“大小姐明鉴!老奴、老奴绝不敢...”
“你敢不敢,账册说了算。”谢徽宁冷笑,“还需要我一笔笔念给你听么?”
周掌柜伏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素书。”谢徽宁起身,“叫李侍卫过来,给我好好搜查,将他和所有账本都给我带回谢府,让祖母好好询问。”
谢府松鹤堂
老夫人狠狠地将账本贯到地上:“荒唐!简直荒唐!竟敢拿阴阳账本糊弄我!私自贪墨如此数额的银两,这还是在京城,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祖母息怒。”谢徽宁上前,轻抚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