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细雪簌簌,一室暖香袅袅,兰莳提笔在尚书台送来的章奏上批示。
批准、留中、驳回。
天下十四州诸般军政大事,只在一双皓腕勾画之间。
兰莳淡然道:“不知道呢,说起来,有人提议,天下大定之后,替天子选妃之事也该提上议程,陛下不如也替自己选选?”
墨香混着她怀中芬芳,盈满鼻息,萧决勾着她腰间那条纤细的腰带把玩,故意坏笑道:
“我替自己选选容易,就怕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我的皇后就是大名鼎鼎的钟兰卿,那些仰慕你的声名闺秀们就算进宫,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说是不是?”
昨日,郁徽音和裴瑜离开长安去往封地雍丘,兰莳出城去送。
归来时途径长街,沿途飘来数十条绣有兰花的绢帕,直到回了未央宫,萧决还瞧见其中一条挂在皇后舆架的扶手上。
不过,她们也只能扔扔绢帕了,萧决想。
兰莳。
他的兰莳。
如今天下入他彀中,再没有谁能够抢走她。
萧决静静端详着他眼前这张淡极生艳的脸,嗅着她袖中幽微散出的体香,不过一个转念,他已倾身含住了她的唇瓣。
一触便如烈火烧身。
墨笔骨碌碌滚至角落,衣料摩挲,唇舌纠缠,兰莳身上那件藕色软缎在他掌下被揉成皱巴巴一团,他浑身炽热,隔着一层衣料也烫得人心惊。
“……哈啊……”
热息交错,萧决喘着粗气,勉强松开她的唇,埋在她颈间哑声克制:
“阿母说,至少要两个月,如今已三个月过半,你……可以吗?”
分娩至今已三月有余。
萧决自知自己自制力不够,回到长安之后,他白日和众人碰面议事,晚上独居偏殿,一直不与兰莳同床。
他以为如此便能克制。
兰莳在低.喘中睁开一双潋滟的眼,剔透眼珠一转,落在萧决脸上。
“……不可以。”
他额发被汗水润得锋利无比,那双漆目紧盯着她,眼底的渴求几乎能将人吞噬,却又真的停了下来,不再进犯半分。
兰莳轻抚着他的侧脸:“你让我一个人睡,萧定谋,我讨厌你。”
拥着她的双臂一下子收紧,箍得兰莳直喘不上气。
萧决却笑得嚣张。
“讨厌我?”他一下一下啄她的唇,“真讨厌我?”
兰莳被他啄得极痒,偏过头去,反倒将雪白纤细的脖颈暴露至他眼底。
他俯下身来,啄吻变成了呼吸凌乱的吮.舔,热息从耳廓一路往锁骨下滑,萧决吻得温柔,一点点撩拨,指节寸寸推入。
炭火烧得正旺,茶炉沸然,水深而火热。
“……好像也不是很讨厌吧。”
萧决咬着她的耳珠,含混着坏笑。
“还挺欢迎我的。”
他如愿看到她脸上的潮红更艳,一时心中怜爱之情大盛,涨得他胸口发痛,几乎分不清是爱欲更盛还是情欲更盛,他抱着她起身。
“……萧……萧定谋……你别……”
兰莳攀着他的脖颈,在颠簸中眼前阵阵发晕,却又无处逃脱,只能可怜地将始作俑者搂得更紧。
等停下来,兰莳一转头,见身后镜中人影交错。
“这样就能看到两个你了。”
萧决攥着她的手,浑身血液沸然,摁着她的掌心贴住镜面,呼吸间,镜面蒙上一层雾,他半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呢喃:
“……两个都是我的……两个都好漂亮……哈啊……兰莳,你放心,有我在,你便是政由己出的皇后,再不会有人拿你换任何东西……无论什么……无论是谁……”
不等他说完,兰莳勾住他颈间狼牙轻轻一拽,侧头衔住了他的唇瓣。
萧决呼吸骤深。
立春,东风拂过,渭水上寒冰将融,马蹄踏过郊外新草,萧决派出的秘使悄无声息地潜入冀州。
不出十日,蔺遥身边开始有数人叛变。
频频遭遇刺杀,令蔺遥风声鹤唳,寝食难安,很快便瘦得衣带渐宽。
一个月后,蔺遥最终顶不住压力,亲自重写了一封奏表呈送长安,与萧决重议谈和之事。
长安城草长莺飞,又是一年春日。
归来献城的蔺遥途径灞桥,见水边聚满了洗濯祓禊的百姓,有人折下兰草,沾水洒身,洗去一身不详,也有士子丽人,眉目传情,相望片刻又匆匆移开目光。
蔺遥却只朝山坡上望去。
那里蜂蝶缭绕,成群的羽林卫戍守四周,正是与民同乐的帝后。
兰莳在树下专心地给沉鱼画指甲,全然顾不上看她那个被人争相观赏的女儿。
“——谁说方才阿虞是被我吓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