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莳。”
蔺遥看也不看尹涛,踱步至她前方,居高临下地瞧着侧倒在地的兰莳,目光倨傲冷酷。
“你是聪明人,我也就不同你废话了,今日你扶立天子势在必行,好,我和大司马就把这个从龙之功送你,来日百官归位,天子登基封赏群臣,有你一官半职。”
兰莳注视着石砖夹缝里的杂草,头也不抬地漠然静听。
“但你很清楚,从现在开始,你踏不出长安半步,这辈子更是别想回扬州了,你可以重新思考一下,到底是改换门庭,追随大司马封王拜相位极人臣,还是痴心不改,做一个可笑的寡妇。”
她笑道:“位极人臣?那不把蔺太仆的位置占了吗?”
兰莳撑起上身,刚要坐直,执金吾手里的环首刀便架在了她脖颈上,迫使她只能半倚地面。
怨气这么深,看来男人当了绿毛龟果然是一生之仇。
可惜这位执金吾找错人了,对玉鹊有意的人可不是她。
兰莳的余光往他身后一放,落在一个与执金吾样貌有四成相似,却更为年轻的金吾卫身上——那是他的儿子。
拇指推出刀鞘,有寒光一闪。
兰莳隐晦地抬了抬食指,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蔺遥并未察觉,只是自上而下地俯瞰她。
明明她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但蔺遥却并不觉得自己赢了,也更没有什么快.感。
更何况,赢了又能得到什么?
等大司马归来,将她献给大司马做姬妾,原本是他的计划,但真当这一刻临近时,他却又觉得似乎并没什么意思。
“那你来占啊。”
恃才傲物的少年双手环臂,目下无尘的模样。
“你不是很聪慧么?还有什么后招,还有什么阴险计谋,尽管使出来啊,这会儿躺在地上任人折辱,和那些寻常女郎有什么区别?”
真是没意思透了。
“是啊,有什么区别呢?我不过也只是个寻常女郎而已。”
被汗润湿的乌发贴在双鬓,兰莳淡笑道:
“被人打了会疼,被人推了一把,还有可能滑胎,一命呜呼呢。”
枝头杏花被风吹落,打着旋坠地。
阁楼上的少女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到那个叫蔺遥的聪慧少年头一次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大喊大叫着: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搀起来!不准惊动大母,快去叫医师!跑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