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替我照看好我夫人,别让蔺子邈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靠近她。”
说完才抬脚跟了上去。
兰莳:“他这话何意?”蔺遥不是都走他前面去了吗?
蔺玠:“别管他,男人没本事的时候看谁都警惕。”
这些日子,蔺玠早已见识过他这个儿子护食到何种程度。
莫说是个血气方刚的郎君,就连他夫人给她自己身边的女婢擦擦汗,他那双眼珠子都紧盯着那女婢,吓得人家不敢再近身。
兰莳也的确无暇多想。
她望着正堂方向,眉宇微凝:
“杨泰刚在冀州打了败仗,蔺遥便带着天子诏令前来,只怕不会是什么好消息……眼下正是春耕之时。”
聪明人无需多言,一点即明。
春季农忙,夏季炎热,唯有秋冬方是行军作战的良机。
所以萧决才会赶在冬末募兵。
开春一边练兵一边开垦军田,秋冬若有战事,军队可自耕自供,最大限度的缩小战乱对百姓的负担。
倘若现在便匆匆出兵,来年若起战事,就只能吃百姓的粮。
蔺玠淡声道:“如果我是裴期,我想不出任何不让萧家征讨尉迟朔的理由。”
若拒绝朝廷的调遣,萧家失去名义上的正统性,立刻沦为与尉迟朔一类的乱臣。
可若答应——
尉迟朔何等悍将,杨泰的十万兵马在他铁蹄下顷刻化作白骨,萧家又要派多少兵马讨伐,才能既向洛阳交差,又不至于伤筋动骨?
庭中仆役来来往往,一阵乍暖还寒的风吹过,落花悠悠打着旋落下。
兰莳道:“说到底……都是因为裴期手握天子,朝中重臣凋敝,一盘散沙的缘故。”
蔺玠扶着额角,淡声道:
“情况已经算好的了,因为王雍将他逐出师门之事,天下士人多不肯被他征召,但凡此时有名士愿意响应裴期的选贤令,萧家更无胜算可言。”
望着飘零入水的落花,兰莳眸色沉静。
她忽而提起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我听说……在雍州的蔺家大母,很喜欢萧决这个孙儿,是吗?”
蔺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回头深深看了这个儿媳一眼。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随口问问。”兰莳若无其事道。
很快,内堂传来消息,如二人所想,蔺遥所带来的诏令,正是天子令萧太公出兵讨伐尉迟朔的征诏。
萧决接下了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