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药。

    原来,他差点害死她。

    沉鱼见他沉默,语气愈发挑衅:

    “所以说,你的真心有什么用,谁敢要你的真心,还比不上萧家少君对娘子没真心的时候好呢……”

    “你闭嘴!”

    郁修一声怒喝,将沉鱼骂得又缩回了头。

    对峙已久的韩摧抓到他的一丝空隙,猛地踹向他胸膛,乘势劈砍而下。

    “世子——!”

    马蹄声奔来,郁修毫不犹豫,抓住了马背上副将伸出的手,余光深深看了兰莳一眼。

    随即凌空一翻,竟转瞬便被人救上马往山下去了!

    韩摧似有某种预感,立刻回头看向兰莳的方向,“少夫人切莫冲动,容我杀出重围去追……”

    “他们拦的就是你,岂容你杀出重围?”

    兰莳望向消逝于黑暗中的背影,当机立断:

    “韩摧,替我在前开路。”

    十多名轻骑紧跟在郁修身后,疾行于林。

    那名副将道:“世子放心,青州已收到消息,派人在五十里外接应,只要能与他们汇合……”

    箭矢破空声呼啸而过,正中那副将的后背。

    郁修眼眸一缩,眼睁睁看着前一刻还将他从乱军丛中救出的人跌落下马,他在刺骨寒风中回头望去——

    “我说了。”

    立在一旁的沉鱼替她驭马,兰莳与她并肩,在颠簸得连站立都艰难的战车上,仍极冷静地抽箭,放箭,上弦。

    抬起弓弩,她瞄准了郁修的背脊。

    “郁子慎,我要取的东西,你还没有给我。”

    卷着冷冽杀意的一箭飞驰而来,郁修俯身避过。

    背脊瞬间浸透一片湿冷,他却片刻不敢停,往地势更陡峭处而行。

    重弩射出的力道一次次反击在兰莳的小臂上,衣袍下的皮肉早已有片片淤血,每一寸肌肉都发出撕裂般的剧痛。

    她却面色不显,仍顶着愈发苍白的脸色,不为所动地抽箭上弦。

    又有几箭响在身侧。

    山林残影往身后退去,郁修逃出了亢父隘,但同时,身后掩护他的轻骑也被兰莳尽数射杀。

    一路疾驰消耗着他的体力,郁修肺腑剧痛,沉沉呵出大口白雾,箭鸣声中,他前所未有地感觉到死亡只有咫尺之遥。

    他竟然要死了?

    他竟会死在她的箭下?

    眼前白茫茫雪地,在此刻忽而幻化成层层叠叠的桃花。

    ……

    “郁子慎,你在树上做什么?”

    他低下头,看到抱着几卷书简的小少年昂头看他,那张脸宛如玉琢,漂亮得叫人不敢直视。

    他躲开了小少年的视线。

    “……你的笔。”他皱着眉,小声道,“上回在学舍跟他们打架时,踩坏了你的笔,他们说那是麟角笔,我不欠别人东西,我会替你用桃胶修好。”

    “果真是个寒酸宗亲!”

    一旁路过的一众人里传来讥笑声。

    “知道麟角笔多贵重吗!那是天子所赐,岂是桃胶能补的,把你家所有家当卖了也赔不起!”

    十一岁的郁子慎顿时羞恼得涨红了脸,愤怒之中又心下茫然。

    原来是那么贵重的东西。

    怎么办?

    他怎么可能赔得起。

    他昨日为了买书,连过冬的棉被都当了。

    树下玉容秀致的小少年扫了眼讥笑之人,又看向他们之中的为首者。

    “薛春阳,这是你朋友吗?”

    一身锦袍的小薛涉掀起眼皮:“是又如何?他说错了?”

    “你要是跟他交朋友,就不要跟我做朋友了。”

    “……”

    转过头,玉琢般的小少年让书童取来那只被踩坏的麟角笔。

    她微微垫脚,将笔递给树上那个窘迫得几乎面露凶相的少年,认真道:

    “郁子慎,好好修这只笔,要是修不好……你以后都得替我扫学舍了。”

    郁修怔怔望着她。

    那双眼,坦荡又澄明,像是小时候家中那枚西域进贡的水晶,让他想起了极年幼时,家境尚且还算宽裕的时光。

    好漂亮。

    想要得到。

    原本就是属于他的——

    他缓缓向她伸出了手。

    纷乱花瓣被春风吹过,越过物是人非的光阴,凝冻成此刻迎面吹来的雪粒。

    ……

    咻——!

    大腿处的剧痛将郁修从回忆中拽出。

    他一头从马背上栽进了雪地里。

    “射中了!”

    沉鱼高呼一声,立刻转头看向兰莳: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